謝文嬌看著碗裡的肉，突然笑了。
“趙團長，你這是入股啊。”
“我這是交學費。”趙北疆指了指桌上那本《高中文科綜合》，“你天天拿這玩意兒折磨我。”
這天晚上，謝文嬌睡得很踏實。
1978年的春天，要來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謝文嬌把錄取通知書鎖進抽屜，推著腳踏車出門。
“媽，你去哪？”歲安拿著鐵勺追出來。
“去糕點廠。”謝文嬌跨上車，“去賺咱們去省城的路費。”
謝文嬌騎著腳踏車，一路風馳電掣到了紅星糕點廠。
孟廠長早就在辦公室裡急得直搓手了。
一見謝文嬌推門進來，趕緊迎上去：“大妹子！你那圖紙我看了一宿，這‘平替版麥乳精’的配方，真能把成本壓到一塊錢以下？”
“能。”謝文嬌拉開椅子坐下，從包裡掏出幾張寫滿資料的紙，“用脫脂大豆粉做基底，加糖精鈉調甜度，再混入少量的可可粉提香。包裝就用最便宜的馬口鐵罐。省去了麥精和全脂奶粉的高昂成本，味道能做到正品麥乳精的七八分像。”
在這個年代，老百姓肚子裡缺油水，誰家要是能衝上一杯甜滋滋、香噴噴的飲品，那就是天大的享受。
正宗麥乳精要十幾塊錢一罐，還得要營養品票，普通人根本喝不起。
“定價兩塊五一罐。”謝文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走供銷社的下沉渠道，專門賣給縣城和底下公社的職工。孟廠長，這叫降維打擊。”
孟廠長聽得熱血沸騰，一拍大腿：“幹了！這要是鋪開，咱們廠今年能成縣裡的創匯大戶！”
“不過，孟廠長，這配方我不白給。”謝文嬌話鋒一轉，眼神清亮，“我要這批貨淨利潤的百分之十，而且，我要先支取五百塊錢的預付款。”
五百塊！在1978年，這絕對是一筆鉅款。
孟廠長咬了咬牙，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拿到省輕工業學院錄取通知書的女人。
他知道，這小廟馬上就裝不下這尊大佛了。
“行！五百就五百！我這就讓財務去批條子！”
下午，謝文嬌揣著五百塊錢鉅款，騎車回大院。
冷風吹在臉上，她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。
錢有了，省城租房和做買賣的啟動資金算是解決了。但現在擺在面前最大的一個難題是：歲安和禾苗，帶，還是不帶？
理智告訴她，不能帶。
她去省城是去上大學的，還是第一屆恢復高考的大學生，學校管理肯定嚴格。
除了上課，她還要在外面租房子搞黑市、做買賣，屬於遊走在政策邊緣的“投機倒把”。
帶著兩個剛滿三歲的孩子，每天吃喝拉撒，簡直是給自己上地獄級難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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