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蛋。穿著厚棉襖，兩隻小手死死抱住歲安的腿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歲安被抱得一個踉蹌，手裡那把大號鐵勺差點杵到鐵蛋腦門上。
“放開！你先放開！”歲安一邊掙一邊喊。
“不放！歲安去哪我去哪！”
趙嫂子急了，衝過去掰兒子的手。
鐵蛋五根手指頭跟鐵鉤子似的，掰開一個扣上兩個。
“鐵蛋！你鬆開！”
“我要跟歲安哥去省城！”
禾苗站在旁邊，歪著腦袋看了半天這個場面。
謝文嬌走過去，蹲下來，蹲到鐵蛋面前。
鐵蛋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看著她，鼻涕拉了一尺長。
“鐵蛋。”謝文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阿姨跟你保證。放假，阿姨帶歲安和禾苗回來。回來阿姨給你做。紅燒肉，糖醋排骨，你想吃啥做啥。”
鐵蛋的哭聲頓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阿姨說話算話。”謝文嬌伸出小拇指，“拉鉤。”
鐵蛋猶豫了兩秒，鬆開了一隻抱著歲安腿的手。
兩隻小拇指勾在一起，晃了三下。
歲安終於被解放了。他踉蹌了兩步站穩，回頭看了一眼鐵蛋。
鐵蛋還蹲在地上，鼻涕糊了半張臉，可憐巴巴的。
歲安走過去，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塊水果糖。
“給你。別哭了。”
鐵蛋攥著糖，哭得更大聲了。
趙嫂子抹著眼淚把鐵蛋抱走了。
鐵蛋趴在趙嫂子肩上，還回頭喊：“歲安哥——你早點回來——”
歲安站在原地沒動。他低著頭，兩隻手緊緊攥著鐵勺。
謝文嬌走過去，摸了摸他的腦袋。
歲安沒抬頭。
“媽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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