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大麗吐掉瓜子皮：“可不！歲安以後肯定當兵，跟他爸一樣！禾苗……禾苗得當科學家，搞那個什麼……導彈！衛星！”
謝文嬌搖頭：“當什麼由他們自己。禾苗喜歡數學，歲安……只要別把人家屋頂掀了就行。”
“媽！”歲安抗議，“我上次掀的是自家鍋蓋！”
“那鍋蓋底下是什麼？忘了？”
歲安癟嘴，不說話了。
下午省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天際線。
灰色的樓房漸漸密集，電車軌道在馬路上交錯，叮叮噹噹的鈴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。
禾苗扒著車窗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歲安也忘了嗑瓜子，鐵勺舉在半空，嘴巴張成O型。
姚大麗挺直腰板，整理了一下頭髮：“到了！”
小劉把車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。兩邊是灰磚平房，牆根下曬著被單和蘿蔔乾。他開得很慢，挨家挨戶看門牌號。
“到了，就是這兒。”小劉把車停在一扇漆成暗紅色的木門前。
謝文嬌下車，抬頭看。
獨門獨戶的院子。門楣上爬著些乾枯的藤蔓，牆是新刷的灰漿，厚實。
院子看起來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。關鍵是位置，斜對面就能看見百貨大樓的尖頂，不遠處有個國營飯店的招牌。
這地段，這房子，在省城，絕對不算差。
姚大麗跳下車，吸了吸鼻子：“大妹子，這房租……得多少錢啊？”
小劉從駕駛座底下摸出一大串鑰匙，遞過去，臉上帶著那種“你們團長真是沒誰了”的表情：“團長把一年的都交了。還有三個月的水電費押金。鑰匙一共五把，大門兩把，正房三把。老周說有事直接去武裝部找他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團長還留了話，說讓謝嫂子安心住，家裡缺啥少啥，列個單子給他，他讓人給捎來。或者…..”
姚大麗接過鑰匙：“一、一年？這得多少房租啊？”
小劉比了個手勢。
姚大麗倒吸一口涼氣。
謝文嬌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暗紅色的木門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推開院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陽光湧進院子。三間正房坐北朝南，旁邊有間小小的廂房，院角有口壓水井。
地面鋪著青磚，掃得一塵不染。甚至，窗臺上還放著一個搪瓷花盆，裡面栽著棵凍得蔫巴巴的辣椒苗。
不是臨時找的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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