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疆接過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水溫熱，帶著點茉莉花的香氣。
他看著謝文嬌，目光落在她被燈光照得柔和的側臉上。
“在省城習慣嗎？”趙北疆問。
“挺好。”謝文嬌靠在門框上，“學校的課有意思，紅星廠的營養粉也賣得好。孟廠長說，下個月就能分紅了。”
“你這腦子，不去做買賣確實可惜。”
趙北疆把茶杯擱在桌上，“不過政策還沒完全明朗，你凡事留個心眼。”
謝文嬌轉頭看他。這男人不擅長說漂亮話，但他做的事，每一件都落在實處。
從齊家溝把她接出來，在大院裡護著她，幫她租房子，現在又追到省城來。
謝文嬌笑了笑。
“趙團長，進修班明天開課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高等數學和大學物理，比高中難多了。你這點底子，別開學就掛科。”
趙北疆臉一黑：“你少瞧不起人。我摸底考排第五。”
“那是全軍區大老粗裡的第五。”謝文嬌毫不留情地打擊他。
“到了教導大隊，全是各部隊選拔上來的尖子。你這把年紀，記憶力拼得過人傢伙子？”
趙北疆往前走了一步，高大的身軀把燈光擋了大半。他低頭看著謝文嬌，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。
“拼不過記憶力，我拼體力。”趙北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謝文嬌往後退了半步，躲開那股子壓迫感。
“行啊，我等著。”謝文嬌轉身往外走，走到天井裡又回頭，“對了，明早吃蔥油麵。你負責揉麵。早點起，別睡懶覺。”
趙北疆看著她的背影，啞然失笑。
這女人，使喚起他來真是越來越順手了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天井裡。
姚大麗正拿著毛巾給歲安擦臉，歲安扯著嗓子喊疼。
禾苗坐在小板凳上，藉著堂屋的燈光看話本。
康建國在水槽邊刷碗，盆碗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謝文嬌走過去，摸了摸歲安的腦袋，又低頭跟禾苗說了句什麼，禾苗乖巧地點頭。
趙北疆靠在窗框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在五團的時候，他每天面對的是槍支彈藥、訓練計劃、紅標頭檔案。學習也是冷硬，枯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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