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紅英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歲安手裡捏著一隻螞蚱，翅膀還在撲騰。
“鐵蛋你別動，踩死了。”
“我沒踩！是它自己往我腳底下跑的！”
禾苗蹲下來看了看那隻螞蚱，說了句：“這是中華稻蝗，吃莊稼的。”
歲安和鐵蛋同時扭頭看她。
“你咋啥都知道？”鐵蛋問。
禾苗沒回答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截草棍，撥了撥螞蚱的後腿。“後腿這麼粗，彈跳力好。”
歲安把螞蚱往鐵蛋跟前一伸，鐵蛋“嗷”一聲往後仰，屁股墩在地上，饅頭掉了。
“怕啥！又不咬人！”
“我不怕！我就是……滑了一下！”
柳紅英把推車停在花壇旁邊的陰涼地兒，雙胞胎正睡著，她索性不管她倆了。
“你們仨，吃紅薯沒有？”
三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。
“沒有”三個人異口同聲。
“你媽讓我喊你們去吃。桌上擱著呢。”
歲安一聽有吃的，螞蚱往花壇裡一扔，拔腿就跑進樓裡了。
鐵蛋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，跟著就追。兩人的腳步聲噔噔噔在樓道里炸開。
禾苗沒急著走。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看了柳紅英一眼。
“柳阿姨，一起吃啊，蒸紅薯要趁熱吃，涼了澱粉會老化，口感發硬。”
說完也走了。
這三個崽子加起來不到十一歲，一個比一個精，看什麼看？大院裡基本沒有什麼安全隱患。
這三個人根本不需要人看。歲安自從學會了用鐵勺防身以來，操場上沒有他不敢去的角落。鐵蛋雖然胖，但跟屁蟲當久了，反應速度也練出來了。
至於禾苗——禾苗那丫頭三歲半就能給你講螞蚱的學名，你還操心她？
柳紅英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，覺得自己像根電線杆。
多餘的那種。
趙嫂子從家屬樓拐角冒出來，手裡拎著半盆擇好的豆角，身上圍著沾了水漬的圍裙。
“紅英，你在這兒呢？”
“小謝讓我看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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