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文嬌邁步往前走了，聲音沒抬高，走廊裡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能在這兒陰陽怪氣，有沒有想過眼下的邊境可能要打仗了。局勢是什麼樣的？會有多少傷亡”
她往前走，也沒有回頭。
“有這個心思，不如想想家國大義。整天在這搞這些小家子氣的東西”
走廊裡安靜了。
路過的兩個同學，腳步各自頓了頓，又繼續走了。
賀敏站在原地，手裡的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夾歪了，半本掛在指尖。
李小梅正好從拐角轉出來。
差點撞上賀敏，往她臉上瞅了一眼，往嘴裡塞了顆糖，揚長而去，連哼歌的曲子都輕快了兩個調。
下午，謝文嬌騎車回小院。
院子裡，歲安正攥著彈弓對準樹上最後兩顆幹棗，程小滿在旁邊出參謀，禾苗坐在石桌前，本子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算式。
“媽！”歲安看見她，飛奔過來，“考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
“考了第幾？”
“第一。”
歲安鐵勺往天上一舉，“就知道！”嗓門震得屋簷上的雪撲落了一把。他立刻話鋒一轉，湊過來壓低聲音，“那晚上能加菜不？”
謝文嬌看他一眼。“就惦記這個？”
“還有爸。”歲安聲音低了下去，鐵勺也不轉了，“爸什麼時候回來啊？”
謝文嬌沒有立刻答。
天空低得壓著屋頂，積了好幾天的雲，像是隨時要再下一場雪的樣子。
就在這時，姚大麗從屋裡出來，手裡舉著個信封，隔著天井就揚起來。
“大妹子！信！軍郵！”
謝文娕快步過去接過來。
信封上的郵戳蹭了大半，字跡模糊，只能辨出一個“雲”字。
歲安踮腳往上看，禾苗也走過來，小手背在身後，兩雙眼睛一起盯著謝文嬌手裡那個信封。
信封裡就一薄紙。
謝文嬌展平，念出聲：
“大麗，文嬌，我已到雲南，一路順利。物資收到了，量大還質好，戰士們都說好吃也實用。領導讓我替他們謝謝謝文嬌同志。你們不必掛心。大麗，家裡辛苦你了，等我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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