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拎起扁擔和兩個鐵皮水桶，大步出門。
整個下午，趙北疆沒閒著。挑水、劈柴、把院子裡的煤球重新碼了一遍。
連牆角那個破了洞的耗子洞，他都和了點泥巴給堵上了。
謝文嬌坐在屋裡看書。她得為開學做準備。順便盤算著接下來的掙錢門路。
個體戶的執照快放開了。她有手藝，有腦子。但擺攤開店，免不了遇到點事情。
賀長波那種技術員頂多能修個水管，真遇上事，還得是趙北疆這種手裡見過血的軍人鎮得住場子。
這男人硬氣。
長得也帶勁。
謝文嬌翻過一頁書。她是個俗人。
晚上。
吃過飯，孩子們在院子裡鬧騰了一陣。
歲安拿著鐵勺敲水缸，被姚大麗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，老實了。
九點。
姚大麗把歲安和禾苗趕進屋睡覺。
晚上兩個娃跟她回了東屋，關門前，她看了一眼坐在天井石桌旁的趙北疆，又看了一眼在水槽邊洗衣服的謝文嬌。
姚大麗把門關嚴實了。還上了閂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只有夏蟲在叫。
趙北疆坐在條凳上。他洗過澡，換了件乾淨的白背心，軍褲的腰帶扎得很緊。背脊挺得筆直。
謝文嬌把最後一件衣服擰乾，晾在繩子上。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走到石桌旁，拉開另一張條凳坐下。
兩人面對面。
桌上放著半瓶沒喝完的北冰洋汽水。
趙北疆看著她。夜色裡，他的輪廓很深。
“那個賀長波，以後別讓他進門。”趙北疆開口。
謝文嬌靠在桌沿上。“人家是來幫忙修東西的。”
“我能修。”
“你連縫紉機皮帶在哪都找不到。”謝文嬌毫不客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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