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裡滋啦作響。紅燒肉的香氣飄滿院子。
歲安端著個空碗，坐在灶房門檻上。
“媽，孫老師懷孕了，是不是肚子裡有個小弟弟？”歲安問。
“可能是弟弟，也可能是妹妹。”
歲安皺眉。
“那生出來，是不是也要跟我搶肉吃？”
謝文嬌拿鍋鏟敲了一下鍋沿。
“他還沒長牙。吃不了肉。”
歲安放心了。
“那等他長牙了，我就長大了。我力氣比他大。他搶不過我。”
禾苗坐在石桌旁。
“可能生出來，至少需要一年半才能跟你搶肉吃。”
禾苗看著歲安，“別怕，你還有很長的安全期。”
歲安聽不懂。
他只知道肉保住了。
禾苗覺得自己有問題。
不是身體上的問題。身體很好。
孫老師說她柔韌性在同齡人裡屬於前百分之五。
陸表舅上次來還誇她骨骼發育勻稱，是標準的健康兒童。
是腦子的問題。
準確地說，是腦子太好用的問題。
下午。
謝文嬌帶著歲安去巷子口買醬油。姚大麗在廊下糊火柴盒。
院子裡安靜。
禾苗坐在東屋窗臺下面的小板凳上。膝蓋上攤著一本《十萬個為什麼》。
翻到第三十七頁。講的是“為什麼鐵會生鏽”。
氧化反應。鐵原子失去電子，與氧結合形成三氧化二鐵。潮溼環境加速這個過程。
禾苗把書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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