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苗走到水槽邊。學著歲安的樣子，拿手在水龍頭底下接水，往臉上撩了一把。
涼。
然後呢？
歲安接下來會做什麼？
會拿鐵勺敲東西。會大喊大叫。會追貓。會把泥巴搓成球往牆上砸。
禾苗站在水槽邊，手上的水順著胳膊往下淌。
她做不到。
她站了三十秒，腦子裡已經自動計算出水龍頭漏水的頻率是每分鐘十二滴，照這個速度一天浪費大概六百毫升水。
禾苗把水龍頭擰緊了。
失敗。
她回屋坐下。重新開啟《十萬個為什麼》。
算了。當不了歲安。
她就是她。一個腦子關不掉的四歲小孩。
傍晚。謝文嬌帶著歲安回來了。
歲安舉著一根糖葫蘆，嘴邊糊了一圈紅糖漿。
趙北疆也回來了。他今天去郵局寄了個包裹。
吃過晚飯。歲安被姚大麗拎去洗腳。禾苗坐在廂房門口的臺階上。
趙北疆從屋裡出來。他看見禾苗一個人坐在那，走過去。
在她旁邊的臺階上坐下。
兩個人並排坐著。趙北疆的軍褲腿和禾苗的小碎花褲腿，挨在一起。
“不去玩？”趙北疆問。
“不想玩。”禾苗說。
趙北疆喝了口茶。沒追問。
禾苗仰頭看了看天。
“趙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我正常嗎？”
趙北疆把茶缸子放在膝蓋上。側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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