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裡沒事。老頭子昨天還吃了兩大碗炸醬麵。”
“是謝文嬌的事”
賀敏聽到這個名字，臉拉長了。
上學期期末，謝文嬌三門課總分第一。
胡老師的農作課上，謝文嬌把她當眾駁得沒話說。連百貨大樓副食品櫃檯的舉報信，最後都沒動得了謝文嬌一根指頭。
“你提她幹什麼？”賀敏語氣不好，“老頭子說了，少跟這種來路不正的個體戶來往。”
“老頭子懂個屁。”
賀長波不耐煩地揮了下手，“我今天來是正式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以後在學校裡，你別招惹謝文嬌。她說話你聽著，她幹活你別給使絆子。”
賀敏眼睛瞪大了。“憑什麼？”
賀長波低頭看著親妹妹。
“憑她以後可能會是你親嫂子。”
宕機了.....
有幾個端著臉盆去水房的女學生從旁邊走過去，多看了他們兩眼。
賀敏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“哥，你腦子被銑刀絞了？”
“沒絞。好使得很。”
賀長波從工作服上衣兜裡掏出一張折爛了的工程草圖，攤開給賀敏看，“看見沒有？這是她畫的連續油炸流水線傳動軸承圖。這種機械直覺，這種構圖邏輯，你們全校找得出一對這樣的手嗎？”
賀敏把圖紙撥開。“她是個農村女人！她結過婚，她還帶著閨女，家裡還養著個別人的兒子！”
“農村女人怎麼了？農村女人身體結實，能吃苦。”
賀長波把圖紙摺好，重新放回上衣兜，“帶兩個娃更省事。我算過這筆賬了。我今年二十八，現在結婚再生娃，等娃長大能幹活得二十年。謝文嬌現成帶兩個，過幾年直接能進廠當學徒。”
賀敏聽得後腦勺發麻。
她看著賀長波。
這個人從小到大除了圖紙和鋼材，什麼都不放在眼裡。
家裡介紹的文工團女演員、糧油局局長外甥女，他連人家叫什麼都沒記住。
現在為了一個謝文嬌，連後媽後爹的賬都算明白了。
“哥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賀敏聲音抬高，“老頭子要是知道你要娶一個寡婦，非得拿皮帶抽死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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