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長波往前走兩步，拍拍妹妹的肩膀。
“我跟她，就是螺栓碰上了螺母，尺寸剛好，嚴絲合縫。她沒有理由拒絕我。”
賀敏看著親哥臉上的自信。
他確實信了。他用搞工程的腦子，把男女關係簡化成了兩個零件的拼裝。
“她身邊有個當兵的趙北疆。。”
賀長波臉皮沒動一下。
“部隊的，一年能來幾次省城。家裡的壓水井壞了，他能飛回來修？”
賀長波擺擺手，“遠水救不了近火。日子是實打實過出來的。我天天能去她院子裡幫著劈柴修鎖，時間一長，誰親誰疏，她那麼聰明的人，算得比我清。”
賀長波說完覺得底氣十足，從兜裡摸出兩張大團結，塞進賀敏包裡。
“拿去。記住我說的話，見面叫姐，別沒大沒小。”
賀長波轉身往學校大門走。
邁的步子很大，工作服後背印著的“省第一機床廠”六個白字，在日頭底下扎眼。
賀敏站在臺階上。
她提著網兜的手收緊了。
謝文嬌。
連她家裡最不受控制的哥，現在都成了謝文嬌的擋箭牌。
這學期的獎學金、實驗室的名額，還有畢業分配的推薦，太氣人了。
下午兩點。
輕工業學院食品工程系大教室。
謝文嬌踩著點進門。她穿了件洗得乾淨的白襯衫，黑褲子，腳上一雙黑布鞋。頭髮紮成一束落在腦後，手裡拿著個牛皮紙筆記本。
教室裡坐了多半人。
李小梅坐在中間第三排，朝謝文嬌招手。
“文嬌！這裡！”
謝文嬌走過去坐下。把筆記本擱在長條桌上。
賀敏坐在斜對面第一排。她回過頭，視線從謝文嬌的臉上掃過去，又落在謝文嬌乾乾淨淨的指甲上。
賀敏沒說話，把頭轉回去了。
李小梅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賀敏今天吃錯藥了？臉色不好也不找你茬。”
“不管她。”謝文嬌開啟鋼筆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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