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文嬌把筆記本塞進帆布包，拉上拉鍊。
走出教學樓。
花壇邊站著個人。
賀長波。
他換了件乾淨的工作服，領口扣得板正。
頭髮拿水抹過，平貼在頭皮上。手裡捧著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方形物件。
幾個路過的女學生看他。賀長波沒理，眼睛直勾勾盯著教學樓大門。
看見謝文嬌出來，賀長波大步走過去。
“賀科長，來學校修暖氣管？”謝文嬌停下腳步。
賀長波把手裡的報紙包遞過去。“謝同志，送你的。”
謝文嬌沒接。她看著那個方塊。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好東西。”賀長波把報紙扯開。
裡面是個鐵疙瘩。
底座是鑄鐵的，上面架著兩個齒輪，一大一小。中間連著根皮帶。
“無級變速齒輪組模型。”
賀長波指著那個小搖把，“我用廠裡邊角料上車床親手車的。你轉這個搖把，大輪子轉一圈，小輪子轉三圈半。擺在桌上，無聊的時候搖兩下，解悶。”
謝文嬌看著那個鐵疙瘩。確實用心了，但是謝文嬌心裡知道，不能要。
“賀長波。”
謝文嬌開口，“我不能要”
“這比花強。花兩天就蔫了。這鐵疙瘩放一百年都不生鏽。”賀長波語氣帶著股我驕傲我厲害的勁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把路擋住。
“謝同志，我今天來找你，是把話挑明。”
賀長波個子高，低頭看著謝文嬌，“我廠裡有房，收入不錯。會修各種機器。你腦子好使，我手藝好。咱們倆湊一家，以後你畫圖，我車零件。這日子能過得比數控機床還順溜。”
謝文嬌聽著。
賀長波手藝確實好。要是結了婚，以後廠裡的裝置維修費能省下一大筆。
但不行。
她圖的是他的技術，不是他的人。她現在沒空伺候男人不說，她是喜歡趙北疆的。
“賀長波。”謝文嬌看著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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