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大麗拿毛線針指著歲安。“你這小子，一罐午餐肉就把自己賣了！”
“媽。”禾苗開口。
“怎麼了？”謝文嬌摸了摸她的頭髮。
禾苗看了一眼正在跟程建設說話的趙北疆。“你沒選錯，趙爸爸是個靠譜的人，我想永遠讓他當我爸爸，謝謝你幫我選的這個爸爸。”
謝文嬌抱了抱禾苗，她印象裡沒有自己的親生父親，王長根在她腦子裡沒有印象。
謝文嬌心頭一軟。這孩子難得表現出來依賴。
第二天。天剛矇矇亮。
謝文嬌推開門，一股白氣從嘴裡撥出來。
省城的冬天，風颳在臉上像刀子。
院子裡，趙北疆正站在水槽邊洗臉。他穿了件軍大衣，肩頭還帶著點沒化乾淨的霜花。顯然，這男人一大早就出了門。
“去哪了？”謝文嬌走過去，拿起牙刷缸子。
趙北疆拿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，水珠順著麥色的下巴往下滴。“辦了點私事我記得你上午沒課，洗快點，帶你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我上午還要看書。”
“去花錢。”趙北疆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半小時後，吉普車停在省城中山路的華僑商店門口。
1979年的華僑商店，是整個省城最高檔的地方。
三層蘇式建築，外牆刷著淡黃色的塗料，一樓的玻璃大櫥窗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謝文嬌站在門口，看了一眼那塊燙金的招牌。上次買可口可樂來過這。
“你帶我來這幹嘛？”謝文嬌轉頭看趙北疆，“這地方買啥都得要外匯。”
趙北疆沒說話，從軍大衣兜裡摸出一張票子，一張百元的僑匯卷，在謝文嬌眼前晃了一下。
僑匯券。
謝文嬌看著這玩意兒在黑市上炒到了天價，有市無價。“你哪來的？”
“昨去軍區招待所，堵了秦聰的老首長。拿錢硬換的。”趙北疆說得輕描淡寫，伸手拉住謝文嬌的手腕，大步往臺階上走。
華僑商店一樓，冷清。
這種地方，平常老百姓平時連玻璃門都不敢往裡進。裡面賣的都是進口彩電、收錄機......
趙北疆拉著謝文嬌的手腕，大步流星往裡走。
兩人穿過賣洋酒和進口香菸的櫃檯，直奔最裡頭的首飾專櫃。
玻璃櫃臺裡墊著紅絲絨布。上面擺著幾根金項鍊，幾個金戒指，還有兩三個金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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