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他牽著謝文嬌手腕那股霸道勁兒，心裡明鏡似的。
“同志，買金首飾是吧？”售貨員拉開櫃檯抽屜，“我可得先把規矩說前頭。咱們這兒是涉外商店，光有錢不行，得有僑匯券。”
趙北疆沒廢話。左手探進軍大衣內兜，摸出一張票子。
拍在櫃檯上。
面值一百。紅底黑字。僑匯券。
售貨員眼睛一亮，態度立馬熱情了八度。“行。有一百的僑匯券。”
她拿鑰匙捅開玻璃櫃的鎖，端出一個紅絲絨托盤。“但還有個政策我得說明白。一百塊錢的僑匯券，按規定還得再搭一百塊錢的人民幣現金，才能買走一百塊錢的金子。”
謝文嬌站在旁邊，腦子裡的算盤瞬間打響。
1979年，黑市上一張一百元的僑匯券，能炒到兩三百塊錢。
再加上一百塊錢的人民幣現金。這買一百塊錢的金子，實際上要砸進去將近三四百塊錢！
這在人均工資三十幾塊的年代，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不吃不喝！
售貨員說完規矩，把毛衣針擱在玻璃櫃臺上。
謝文嬌在心裡扒拉算盤。
這年代買金子門檻太高。一百塊僑匯券在黑市上能換兩三百塊錢。
再加上一百塊錢現金。等於花三四百塊錢買一百塊錢的金子。
她轉頭看趙北疆。這男人平時一件軍大衣穿幾年，領口都磨破邊了。
今天掏這一百僑匯券，加上現金，小半年的工資進去了。
趙北疆面不改色。左手又探進右邊褲兜。掏出一沓大團結。
他大拇指捻著錢角，數了十張。拍在僑匯券旁邊。
“你挑。”趙北疆看著謝文嬌。
謝文嬌沒攔著。她是個俗人。現代網路上有句話，男人願意給你花錢不一定愛你，但不願意給你花錢肯定不愛你。
這男人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，行動上倒是一點不含糊。
而且，1979年底，金價十二塊五一克。放到幾十年後，一克快一千。這買的不是首飾，是理財產品。
售貨員把紅絲絨托盤往前推了推。裡面有細項鍊、戒指，還有個素圈戒指。
“這個多少克？”謝文嬌指著那個素圈戒指。
售貨員拿起來看了一眼內側的鋼印。“八克。正好一百塊錢。”
謝文嬌接過來。掂了掂。
實心的。沒有花裡胡哨的雕花，就是個光面金圈。她套在右手中指上。尺寸剛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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