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塊買斷忘了？”
謝文強臉色一變，梗著脖子喊：“什麼三百塊！我不知道！娘病重了，家裡揭不開鍋。娘說了，你一個寡婦在外面丟人現眼，給你在隔壁村找了個鰥夫，人家願意出兩百塊彩禮。你趕緊跟我回去過日子！”
“寡婦？”
趙北疆上前一步，軍靴踩在雪地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。
他低頭看著謝文強，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。
“你剛才說，她是什麼？”趙北疆聲音極低，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。
謝文強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，結結巴巴：“寡……寡婦啊。她男人王長根早死了……”
趙北疆面無表情地報出名號，“她的戀愛報告，我已經交了，政委批了。她現在，是我趙北疆的合法物件。”
趙北疆微微俯身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你讓我趙北疆的物件，去給一個鰥夫當老婆？”
謝文強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團長？合法物件？
謝文嬌不是個餵奶的下人嗎？！
人群后頭，張桂蘭忍不住了，一口瓜子皮吐在謝文強腳邊。
“我說你這小鱉犢子是想屁吃呢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！咱們謝妹子現在是省城的大學生，是趙團長的心頭肉！你算哪根蔥，跑這兒來拉屎？”
馬大壯更直接，殺豬刀在石頭上蹭了兩下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團長，這小子擾亂軍心，要不我把他當豬褪了？”
謝文強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：“殺人啦！當兵的殺人啦！謝文嬌，你個沒良心的，眼睜睜看著外人欺負你親弟弟！”
“親弟弟？”謝文嬌慢條斯理地展開手裡那張紙，在謝文強面前晃了晃。
“看清楚了。李支書見證。白紙黑字，紅手印。”、
謝文嬌指著紙上的字，“從那天起，我謝文嬌跟你們謝家，生老病死，再無瓜葛。”
謝文強死鴨子嘴硬：“那……那是我按著玩的！血濃於水，你是我姐，你就得管我！”
“血濃於水？”謝文嬌氣笑了。
她把字據往兜裡一揣。眼神冷得結冰。“你拿那三百塊錢去鎮東頭賭場輸個精光的時候，怎麼沒想起來血濃於水？”
謝文強猛地一激靈。她怎麼知道？
謝文嬌當然知道。這小子拿了錢去賭，被人打出來，褲衩子都快輸沒了。
謝文強盯著謝文嬌身上的紅呢子大衣。
瞅瞅旁邊冷麵煞神的趙北疆。再看看停在操場邊上的軍用吉普。
他腦子轉過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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