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仙桌被推到牆角。電視機穩穩當當擱在桌面上。
謝文嬌插上電源，拉出兩根天線，左右調了調方向。
咔噠一聲，旋鈕擰開。
螢幕上先是一片雪花，伴隨著刺啦刺啦的電流聲。謝文嬌拍了拍電視機側面，又轉了轉天線。
畫面閃了兩下，跳出來了。中央電視臺，正在播新聞。黑白畫面，但很清晰。
歲安和禾苗本來在西屋看書，聽見動靜跑出來。
歲安眼睛瞪得溜圓，鐵勺啪嗒掉在地上。“媽！這跟電影一樣，裡面有人！”
他跑過去，趴在電視機螢幕前，臉快貼上玻璃了。
禾苗走過去，把歲安往後拉了半米。“郭歲安，保持距離。陰極射線管產生的輻射會對視網膜造成不可逆的損傷。”
歲安聽不懂，但他怕禾苗，乖乖退後兩步，搬了個小板凳坐下。
隔壁院子。
程小滿正被吳桂芳逼著寫作業。
老院子堂屋的電視聲音傳過去。
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在青石巷裡迴盪。
程小滿筆一扔。“媽！有電視！”
吳桂芳也聽見了。她把圍裙一解。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程建設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還拿著紅藍鉛筆。“看什麼電視，作業寫完了嗎？”
“老程，那是電視機！整個青石巷頭一份！”
吳桂芳拉著程小雪，推開自家院門，直奔隔壁。
程建設推了下眼鏡，把鉛筆揣進兜裡，也跟了過去。
老院子堂屋瞬間擠滿了人。
四個小孩排成一排。歲安、程小滿、禾苗、程小雪。一人一個小板凳。
電視裡新聞播完了，開始放動畫片《大鬧天宮》。
歲安和程小滿看直了眼。兩人為了看清楚孫悟空金箍棒的動作，身子一個勁往前傾。
“你擋著我了！”程小滿推了歲安一把。
“你才擋著我了！”歲安不甘示弱，拿屁股拱他。
禾苗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個小本子。“你們再動，我就把電源拔了。”
兩個男孩瞬間老實，坐得筆直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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