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。”
一道清脆冷靜的小女孩聲音響起。
禾苗不知什麼時候走下了吉普車。她穿著碎花小棉襖，走到歲安旁邊。
“根據1979年頒佈的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第一百四十五條。”禾苗吐字清晰，“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，情節嚴重的，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剝奪政治權利。”
巷子裡鴉雀無聲。
劉所長和幾個幹警都瞪大了眼睛，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這個五歲的小丫頭。
禾苗沒理會眾人的震驚，繼續補充：“鑑於受害人是烈士遺孤，具有特殊政治身份。此行為嚴重傷害了革命隊伍的情感，社會危害性極大。建議從重處罰。”
歲安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，雖然沒全懂，但覺得禾苗此刻簡直光芒萬丈。
他立刻舉起鐵勺，大聲附和：“聽見沒！我妹說了，你要去挖沙子！管飯的那種！”
劉所長嚥了口唾沫，轉頭看趙北疆：“趙團長，這孩子……”
“我閨女。”趙北疆下巴微抬，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驕傲。
“帶走！”劉所長不再廢話。
“咔噠”一聲。手銬落腕。
馬大媽被兩個幹警架了起來。她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衝著謝文嬌哭喊：“謝同志！我錯了！我老糊塗了！你饒了我吧！大寶不能沒有奶奶啊！”
謝文嬌站在原地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這次她沒有心軟。這種人的舌根影響社會和諧。
“大寶有你這種教他搶劫撒謊的奶奶，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。”謝文嬌語氣極冷，“進去好好學學怎麼做人。”
馬大媽被塞進了偏三輪的車斗裡。
摩托車轟鳴著開走，尾氣噴了那幾個貼著牆根的老孃們一臉。
趙北疆轉過身，目光掃過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鄰居。
“今天的事，是個教訓。”趙北疆聲音不高，但極具穿透力，“以後，誰再敢在背後編排半句不是。我趙北疆，奉陪到底。”
幾個老孃們連連點頭，跟搗蒜似的，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。
巷子口清淨了。
歲安把最後一口奶糖嚥下去，把鐵勺往腰帶上一插，拍了拍手。
“爸，你剛才還挺威風的。”歲安人小鬼大地點評。
（我筆下的人，我都想有個好交代，我想他或者她能有個好的結局，或者說，有一些鮮活的人是值得交代的）
省城日報社。
三樓會議室，煙霧繚繞。
方記者——方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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