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柴燒到手指頭了，他甩了一下，把煙叼嘴裡，吸了一口。
“方晴啊。”
主編嘆氣，“選題是好選題。有深度，有溫度。但是，你這情況……”
主編的視線落在她的空袖管上，沒往下說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
坐在對面的副刊記者王大明嗤笑了一聲。
這人三十出頭，頭髮抹了髮蠟，中分，筆插在胸前口袋裡。
方晴去南邊之前，能力各方面都一直壓他一頭。方晴一走，他頂上來了。現在方晴回來，他覺得位置不穩。
“方大記者，不是我說你。”
王大明翹著二郎腿，手裡轉著鋼筆，“你現在連個相機都端不穩，怎麼跑外勤？去採訪的話要是碰上個情緒激動的……你這一隻手，推都推不開。”
他又加了一句：“內勤校對的活兒挺好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安安穩穩領工資得了。”
話說得體面，但是對方記者來說很難聽。
方晴眼神冷下來。
她看著王大明。這人她太瞭解了。她在前線拍炮火的時候，王大明在後方寫影評，一篇稿子改八遍還過不了關。
現在她少了一條胳膊，他恨不得天天踩兩腳。
方晴左手按在桌面上，剛要開口。
會議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“砰！”
門板撞在牆上，震得牆皮掉了一塊。
屋裡所有人都扭頭看過去。
一個小夥子大步走進來。個頭一米八五往上，穿著軍綠色大衣，敞著懷，裡面一件黑毛衣。
胸前掛著兩臺海鷗單反相機，一黑一銀。
頭髮理得極短，露出一整個腦門。
濃眉大眼，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少年氣。
“主編！我申請跟方老師搭檔！”
小夥子走到桌前，兩隻手往桌沿上一撐，身子往前探。胸前的相機碰在桌面上，咣噹一聲。
主編手裡的煙差點掉了。
“李向陽！你個實習生懂什麼規矩！開會呢！誰讓你進來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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