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安蹲在門檻上，兩手託著下巴，鐵勺橫在膝蓋上。
他看著姚大麗忙前忙後的身影，又轉頭看了看正在換鞋的謝文嬌。
“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結了婚是不是就不用睡小廂房了？”
謝文嬌想起來，這房子現在確實不夠住了。
禾苗從書後面露出半張臉：“那我們睡哪？”
禾苗的話一齣，姚大麗手裡的那張記事紙“啪”地掉在雪地上。
眼神閃過一絲慌亂，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搓了兩下。
“對，對啊。”姚大麗結巴了，“你們兩口子結婚，這院子……住不開了。建國過年還得回來。”
她轉身去解圍裙的繫帶，動作有些急。“我這就去巷子口找找，看看有沒有單間出租。我帶建國搬出去住，這正屋騰出來給你們當新房。”
謝文嬌臉沉下來了。
她上前一步，一把拉住姚大麗解圍裙的手。
“大麗姐，你再說一遍？”謝文嬌有點生氣，嘴巴都不自覺撅了起來。
姚大麗不敢看她，低著頭：“文嬌，以前你一個人，咱們搭夥過日子。現在你成家了，趙團長是個大男人，我一個寡婦帶著半大小子天天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晃，不合適。惹人閒話。”
“誰敢說閒話？”謝文嬌手底下用力，把那根圍裙帶子重新給她系死。
姚大麗眼圈紅了：“可是真住不下啊。”
“住不下想辦法，搬走算怎麼回事？”
謝文嬌盯著她，“當年斬雞頭燒黃紙，說好了一家人。建國是我親外甥，你是我親姐。我謝文嬌結婚，哪有把親姐往外攆的道理？”
姚大麗眼淚掉下來了。
她這幾年在省城，全靠謝文嬌拉拔。建國上清北的路費和生活費，謝文嬌沒少費心。她心裡感激，更怕自己成為拖累。
“文嬌，姐知道你好。但我不能不懂事……”
“你要是搬走，就是不懂事。”
謝文嬌打斷她，轉頭看剛買完肉進屋的趙北疆，“趙團長，你說呢？”
“大麗嫂子。老康走的時候，我答應過管你們娘倆。現在文嬌是我媳婦，你就是我親姐。沒有一家人分開過的道理。”
歲安在旁邊幫腔：“大麗姨你別走！你走了誰給我做肉包子！我爸揍我誰幫我啊？”
禾苗看著煽情到不行的時刻：“大麗姨，從經濟學角度分析，你搬出去租房會增加家庭額外開銷，不利於資金的集中利用。留下是最優解。”
姚大麗被這幾個人輪番轟炸，眼淚抹了一臉，撲哧一聲笑了。“行，我不走。我給你們當一輩子老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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