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苗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，“而且，突發情況連夜歸團，肯定是有事發生。趙爸現在可能在各種槍林彈雨，你卻惦記著糖葫蘆。”
歲安被唬住了，縮了縮脖子：“我不換爸了。吃肉包子。”
早飯後。
謝文嬌端著一盆爐灰，推開院門，往巷子口的垃圾站走。
剛倒完爐灰，旁邊湊過來一個人。
“喲，這大清早的，一大早就倒灰啊？”
謝文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頭。
馬大媽。
這老太太自從派出所蹲了幾天出來後，安分了一陣子。
今天卻換了身新棉襖，手裡抓著一把葵花籽，磕得震天響，那張胖臉上橫肉直哆嗦，透著股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馬大媽，派出所的窩窩頭沒吃夠？”謝文嬌語氣淡淡的。
馬大媽啐了一口瓜子皮，皮子飛到謝文嬌腳邊。“少拿派出所嚇唬我！我告訴你謝文嬌，你狂到頭了！你家那個趙團長，昨晚被抓走回不來了吧？”
謝文嬌眼皮跳了一下。
抓走？
“怎麼？不敢說話了？”
馬大媽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，“一萬塊錢！買兩個院子！他趙北疆一個團長，一個月才幾個津貼？不吃不喝攢一百年也攢不夠一萬塊！這不是貪汙軍款是什麼？”
謝文嬌看著她，沒接話。腦子在想昨天被突然喊回團裡是因為這個？
1982年，部隊正在搞精簡縮編。作風問題、經濟問題是高壓線。這個時候被人實名舉報貪汙鉅款，確實要命。
難怪昨晚連夜把人提走。
見謝文嬌不吭聲，馬大媽以為她怕了，嗓門瞬間拔高：“真當老天爺沒眼呢？我孃家侄子馬大順，就在軍區後勤處上班！！我侄子連夜把舉報信遞給政委了，證據確鑿！”
“馬大順。後勤處。”謝文嬌點點頭，重複了一遍。
“怎麼？怕了？”馬大媽得意洋洋，“我勸你趕緊收拾鋪蓋捲回鄉下吧。別到時候封條貼門上，你連個落腳地都沒有！”
院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撞開。
姚大麗拎著一根擀麵杖衝了出來。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。
“老虔婆！你再噴糞，老孃今天就把你這張臭嘴縫上！”姚大麗掄起擀麵杖就砸。
馬大媽嚇得尖叫一聲，連連後退，一屁股坐在雪窩子裡。
“殺人啦！軍屬打人啦！”馬大媽扯著嗓子嚎。
謝文嬌伸手，一把攥住姚大麗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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