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角落裡的一個大件。“那個，是電視機？”
售貨員大姐趕緊點頭：“對對！剛到的十四寸黑白電視機！要憑特批票才能買，一臺四百五！”
謝文嬌轉頭看趙北疆：“你有特批票嗎？”
趙北疆從那疊票證裡翻出一張蓋著軍區鋼印的票，遞過去。
“電視機也要了。”謝文嬌大手一揮，“開票。”
連續好幾天。趙北疆成了無情的提貨機器。
左手拎著收音機，右手扛著電視機。背上還揹著兩床大紅色的緞面喜被。謝文嬌推著兩輛嶄新的腳踏車走在前面。
走出百貨大樓的時候，路人紛紛側目。
回到青石巷。這陣仗直接把整條巷子的人都驚動了。
程建設趴在牆頭上，眼鏡差點掉下來：“文嬌，你們這是把百貨大樓搬空了？”
吳桂芳從灶房跑出來，看著那臺十四寸黑白電視機，眼睛冒光：“哎喲我的天！電視機！整個青石巷這是頭一份啊！”
姚大麗指揮著幾個小夥子把傢俱往屋裡抬。
“慢點慢點！別磕了門框！”姚大麗嗓門洪亮。
正屋的牆面已經颳了大白。地上鋪了平整的水泥。
一米八的大床靠著北牆擺放，散發著松木的清香。旁邊是嶄新的三開門大衣櫃。
謝文嬌站在門邊，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。折騰了半個月，終於有個家的樣子了。
趙北疆把電視機放在五斗櫥上。轉身走到謝文嬌身邊。
“床打好了。”趙北疆看著那張一米八的大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謝文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一個黑影從兩人中間竄了過去。
歲安脫了鞋，直接撲倒在鋪著大紅喜被的床上，連打了三個滾。
“好軟！比小廂房的炕舒服多了！”歲安呈大字型躺在床中央，拍著床板，“爸，媽！今晚我睡中間！”
趙北疆臉黑了。
他大步走過去，單手拎起歲安的後衣領，直接把他從床上提溜下來。
“回你的西屋去。”趙北疆毫不留情。
“大麗姨！我爸欺負我！”歲安扯著嗓子喊。
禾苗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本字典。她看了看大床，又看了看趙北疆。
“郭歲安，根據空間分配原則，這張床的所有權屬於媽媽和趙爸爸。你的行為構成了非法侵佔。”
禾苗拉住歲安的胳膊，“跟我回去寫作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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