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文嬌接過毛巾，胡亂抹了一把臉。她轉頭看向趙北疆。
男人軍裝筆挺，眉眼深邃。
剛才她發號施令的時候，他沒有半句質疑，全是無條件的執行。
“趙北疆。”謝文嬌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我以前覺得，賺個一百萬，這輩子就夠本了。”謝文嬌把毛巾扔進盆裡，水花四濺。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覺得，一百萬太少。”
謝文嬌盯著遠處的黃土塬，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刀，“我要賺很多錢，建最大的廠，造最牛的機器。我要幹一些能動搖根本的事。”
趙北疆看著她。
半晌，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趙北疆說，“你指哪，我打哪。”
謝文嬌笑了。
鎮原的黃土塬上，風還是乾的，但村裡人的眼神活了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五團的兵沒閒著，但他們發現，自己淪為了搬運工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謝文嬌的專屬搬運工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三輛大解放卡車卷著黃土，停在村頭的老榆樹下。
車斗上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：“紅星糕點廠支援災區”、“縣國營藥廠與災區人民同在”。
老孟挺著個啤酒肚，從第一輛車的副駕駛跳下來。
腳一沾地，被黃土嗆得直咳嗽。
“大妹子！”
老孟拍著身上的灰，扯著破鑼嗓子喊，“你這一個電話，我把廠長辦公室的庫存都清了！兩車泡麵，一車營養粉，全在這了！”
謝文嬌走過去，遞給他一個軍用水壺。“辛苦了老孟。回去算我的。”
“算什麼你的！”
老孟灌了口水，一抹嘴，“這是廠裡愛心發放！我老孟是那種鑽錢眼的人嗎？再說了，你昨天說那個什麼‘紅燒牛肉麵’的新配方……”
“回去就給你。”謝文嬌果斷。
老孟樂得見牙不見眼，轉身衝著車斗揮手：“卸貨！都輕點，別把麵餅摔碎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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