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安不知道從哪鑽出來，腰上彆著鐵勺，手裡舉著個破紙喇叭。“排隊！都排好隊！不許搶！我媽說了，人人有份！”
鐵蛋跟在歲安屁股後面，像個盡職的警衛員。
禾苗坐在榆樹底下的石頭上，腿上攤著個賬本，手裡拿著鉛筆。
“趙歲安，維持秩序時注意音量，你的分貝已經超過了噪音標準。”禾苗在賬本上畫了一筆，“張家莊，領泡麵兩箱。”
歲安充耳不聞，繼續喊：“那個大爺！別拿牙咬箱子！那是紙！”
現場一片火熱。
村民們領到泡麵，有的當場撕開，捏碎了幹啃。
“咔嚓咔嚓。”
“香！真香啊！”
一個漢子嚼著麵餅，眼淚混著黃土往下掉，“俺活了四十歲，沒吃過這麼香的白麵疙瘩！”
“這叫泡麵！我媽發明的！”
（發明泡麵的大哥大姐們，原諒我，這是小說啊！）歲安挺起胸膛，與有榮焉。
趙北疆扛著兩箱營養粉，放到村委會的土臺上。他看著謝文嬌。
她正站在卡車邊，手裡拿著個本子，跟老孟對賬。
白襯衫早就成了灰襯衫，頭髮隨意挽在腦後，沾著草屑。
但她站在那，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“團長。”
小劉跑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嫂子剛才讓我去鎮上郵局，把她這個存摺上的錢全取了。說是等下付兩臺抽水機的錢。”
趙北疆動作一頓。“全取了？”
“全取了。”小劉咋舌，“好幾千呢。嫂子連眼睛都沒眨。”
趙北疆沒說話，轉身走向謝文嬌。
謝文嬌合上本子，抬頭看他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錢不夠跟我說。”趙北疆看著她，“我還有點津貼。”
謝文嬌笑了。她伸手拍了拍趙北疆的肩膀。
她湊近了一點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千金散盡還復來。這波賑災，咱們不僅賺了名聲，還打開了下沉市場。等旱情過去，鎮原的老百姓誰不認我紅星廠的牌子？”
趙北疆嘴角抽了一下。
果然，這女人骨子裡還是個商人。但這種商人，他不討厭。
正說著，村口又揚起一陣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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