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。趙北疆端著搪瓷盆進來，水冒著熱氣。
“醒了？”趙北疆把盆放下，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，浸水，擰乾。
謝文嬌坐起來，看著那個罐頭瓶。“你洗的？”
“開水燙了三遍，拿酒精擦過。”趙北疆把熱毛巾遞過去，“大夫說要乾淨。”
謝文嬌接過毛巾擦臉。水溫正好。
“趕緊。”趙北疆指了指瓶子，眼神嚴肅，像在下達作戰指令，“晨尿，第一泡最準。”
謝文嬌嘴角抽了一下。
她拿著瓶子去旱廁。趙北疆跟在後面，在門外站崗。
三分鐘後，謝文嬌出來，把瓶子遞過去。
趙北疆接過來。他雙手捧著瓶子，看了看裡面的淡黃色液體，神情比端著炸藥包還莊重。
“走。”趙北疆轉身，“吉普車我熱好了。”
縣醫院。婦產科。
老醫生剛上班，換上白大褂。
趙北疆把罐頭瓶放在桌上。動作極輕，生怕灑了一滴。
“大夫。尿來了。”
老醫生推了推厚底老花鏡，看了一眼瓶子。“等著。”
他轉身從櫃子裡提出一個網兜。
網兜裡裝了七八隻癩蛤蟆。個頭不小，背上全是疙瘩。
謝文嬌胃裡又是一陣翻騰。她偏過頭。
老醫生熟練地抓出一隻公蛤蟆，拿注射器從罐頭瓶裡抽了兩毫升尿液。
蛤蟆四條腿亂蹬。
老醫生捏住它，針頭直接扎進蛤蟆後背的皮底下。推藥，拔針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“行了。”
老醫生把蛤蟆扔進一個單獨的玻璃缸裡，“去外面等兩個鐘頭。別走遠。”
趙北疆盯著那隻玻璃缸裡的蛤蟆。“大夫，它要是跑了呢？”
“玻璃缸滑，它跑不出來。”老醫生揮揮手，“出去等。”
走廊裡。長椅是木頭的，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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