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幫忙的小戰士捂緊嘴巴，扭頭就往外跑。
“班長，我實在扛不住，出去透口氣！”
馬大壯強壓著胃裡的翻湧，把燙好的米粉撈進大號海碗，舀滿滾燙紅湯，滿滿當當堆上一大層酸筍。
他端起海碗，一路快步衝出食堂。沿路遇上的家屬全都下意識側身避讓，捂著鼻子竊竊私語。
馬大壯顧不上旁人的目光，幾步跨進新院子，一腳推開院門。
“團長！粉做好了！”
屋內，謝文嬌正坐在桌邊。趙北疆站在一旁，手裡還拿著那份《孕產期安全保衛及營養補給作戰大綱》，正要核對今日飲水量。
馬大壯端著碗一進門，濃烈霸道的酸臭味瞬間填滿整間屋子。
就算見慣風浪的趙北疆，臉色也肉眼可見地一變。
什麼樣的艱苦環境他都經歷過，可這股味道，幾乎能比得上當年南疆前線蹲了半個月不見天日的貓耳洞。他下意識往後撤半步，屏住了呼吸。
門檻上玩鐵勺的歲安聞到氣味，鐵勺哐當扔在地上，捂著鼻子拔腿就往外竄。
“爸！誰往咱們家扔臭包袱了！”
禾苗合上手裡的書本，十分冷靜地退到院子安全距離之外。
“高濃度發酵氣味，建議室內人員及時撤離。”
謝文嬌卻眼睛驟然亮起來，站起身快步走到桌邊。
望著眼前這碗紅油鮮亮、酸筍堆得冒尖的粉，她狠狠嚥了一大口口水。
就是這個味道。
她拿起筷子，挑起一筷子米粉吹了吹，大口送進嘴裡。
酸、辣、鮮、爽。發酵酸筍獨有的風味瞬間在舌尖散開。連日被孕吐折磨得麻木的味蕾，一下子全部甦醒。
謝文嬌眼眶微微發熱，埋頭大口嗦粉，額頭很快沁出一層細密汗珠，吃得酣暢淋漓。
兩米開外，戴著兩層口罩的馬大壯小聲試探：“嫂子，味道……對不對？”
“對，就是這個味兒。”謝文嬌嘴裡塞滿米粉，說話都含混。
趙北疆貼著牆根站著，看著妻子吃得熱淚盈眶，心裡百感交集。
女人生孩子遭這麼大罪，別說一碗臭粉，就算是再難接受的東西，他也得陪著。
他咬咬牙，硬著頭皮往前挪兩步，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。
刺鼻的酸臭味一股勁往鼻腔裡鑽，他死死屏住呼吸。
眼睜睜看著謝文嬌連湯帶粉，吃的乾乾淨淨。
謝文嬌放下碗筷，抬手抹了抹嘴角，長長舒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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