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紅藍鉛筆在九月一號那個格子裡畫了個圈。
“九月一號，大明宮小學報名。”
趙北疆正拿著抹布擦桌子。
他把抹布扔進水盆裡，搓了兩把，擰乾。搭在椅背上。
“不回省城。”趙北疆拉開椅子坐下。
謝文嬌抬眼看他。
“大麗姐後天就從老家回省城了。禾苗和歲安的上學戶口關係早轉過去了。這怎麼能不回呢？”謝文嬌一條條列出來。
趙北疆指了指牆上那張《孕產期安全保衛及營養補給作戰大綱》。
“大夫說了，頭三個月嚴禁奔波。”趙北疆說，“客車顛簸。砂石路你受不了。”
“你開車穩。”謝文嬌反駁。
“吉普車也顛。你忘了在鎮原村怎麼吐的了？”趙北疆寸步不讓。
謝文嬌摸了摸肚子。這倒是實話。那
天吐得酸水都幹了。這幾天靠著馬大壯那碗發酵的酸筍粉，才勉強把命吊回來。
“那孩子們上學怎麼辦？”謝文嬌問。
“五糰子弟小學。出門右拐三百米。師資力量不差，教拼音算數足夠了。”
趙北疆早盤算好了，“等明年你生了，身體養好了。不行的話再轉學去省城。”
謝文嬌沒接話。
回省城，大麗姐一個人要照顧她，要帶禾苗歲安。確實是有點忙。
趙北疆不放心也是正常的。
留在五團。馬大壯包攬了一日三餐。張桂蘭、柳紅英天天往這跑。
趙北疆晚上還能看著倆皮猴。
大麗姐過來也能輕鬆點。
謝文嬌盯著日曆上那個紅圈，沒接話。
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，歲安衝了進來，褲腿上全是黃泥，臉上還掛著兩道黑印。
“媽！我不回省城！”歲安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，聲音震得堂屋的窗戶紙直哆嗦。
趙北疆眉頭一皺，沉下臉：“規矩呢？進門不敲門，大呼小叫。”
歲安縮了縮脖子，但馬上又挺起胸膛“鐵蛋說了，五團後山的黃泥粘性最強，最適合捏坦克。省城全是大馬路，連個戰術縱深都沒有！我不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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