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刨木頭的聲音。
禾苗推開房門，走到院子裡。
月光下，趙北疆穿著跨欄背心，蹲在牆角。
手裡拿著一把木刨子，正順著一塊上好的榆木板用力推。
木屑捲成一個個小卷，落在地上。
他在做嬰兒床。
禾苗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。
趙北疆耳朵尖，聽見腳步聲，停下手裡的活。回頭。
“怎麼還沒睡？”趙北疆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禾苗走下臺階，來到他面前。
“趙團長。”禾苗開口。
趙北疆挑眉。這丫頭平時叫“趙爸”，一叫“趙團長”，就是要談正事。
“申請進行一次關於家庭資源重新分配的風險評估。”禾苗站得筆直，雙手背在身後。
趙北疆拿過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，指了指旁邊的小馬紮：“坐下說。說人話。”
禾苗坐下。脊背依然挺直。
“新生兒降生後，我的家庭地位是否會降級？”她直視趙北疆的眼睛。
趙北疆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七歲半的小姑娘。
瘦瘦小小的，眼神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峻。
他常年帶兵，什麼刺頭沒見過。但面對這個女兒，他心裡總是軟的。
這丫頭太聰明，聰明到讓人心疼。
趙北疆沒急著回答。
他走到水池邊，洗乾淨手。
然後走回來，拉過另一張馬紮，在禾苗對面坐下。
兩人平視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趙北疆反問。
“根據生物學本能，人類傾向於將更多資源傾斜給攜帶自身基因的後代。”
禾苗像在背誦課文，“我是重組家庭的非血緣成員。存在被邊緣化的客觀風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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