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水槽邊，擰開水龍頭，把腦袋湊過去。涼水衝在頭皮上，他甩了甩頭，水珠子甩了歲安一臉。
謝文嬌從正屋走出來。
她穿著件短袖襯衫，手裡拿著幾張寫滿字的信紙。
“小姨。”建國直起腰，拿袖子抹了一把臉。
“畢業了？”謝文嬌問。
“畢業了，暑假放的早，我又打了一個月的臨時工掙點錢。”建國走到石桌旁，拉開帆布包的拉鍊。
“發東西了。”建國開始往外掏。
他摸出一個鐵皮青蛙，上好發條，放在地上。青蛙“噠噠噠”往前蹦。
“給你的。”建國指了指歲安。
歲安撇嘴：“我都上小學了，你給我玩三歲小孩的東西？”
嘴上嫌棄，手卻很快，一把撈起青蛙塞進兜裡。
建國又掏出一本全英文的書，遞給禾苗。
禾苗接過來，翻了兩頁。“《國富論》原版。翻譯難度中等。謝謝建國哥。”
她把書放在膝蓋上，繼續看手裡的經濟學。
建國從網兜裡拿出兩盒包裝精美的糕點，推到謝文嬌面前。“稻香村的牛舌餅和薩其馬。排了兩個小時隊。”
最後，他拿出一件紅底白花的確良襯衫，塞給姚大麗。
姚大麗拿著襯衫，在身上比劃。“這顏色太豔了，我穿出去人家不笑話？”
“北京街頭的女同志都這麼穿。”
建國坐上條凳，倒了杯涼白開灌下去。
他四下看了看。
“我弟呢？”建國問。
謝文嬌指了指東廂房。
門虛掩著。
建國站起來，走過去推開門。
屋裡擺著個木頭搖籃。搖籃裡，一個白胖的小子正四腳朝天躺著，嘴裡吐著口水泡泡。
這就是元寶。
建國趴在搖籃邊。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戳了戳元寶的臉蛋。
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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