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師,申請全額獎學金還有別的補救辦法嗎?只要能補上專案經歷,辛苦一點也沒關係。」
導師沉默片刻,發來一份實驗專案資料。他手裡的課題正缺人整理資料,活重,週期緊,也沒有補貼。如果我願意免費加入,達到要求後,他可以把我列進署名。
「名次不能保證,但至少能讓申請材料完整些。你考慮清楚,這一個月會很累。」
「不用考慮,我做。」
從第二天起,我把所有空閒時間都泡在實驗室。
白天上課,晚上核資料。最初那幾天,我對著密密麻麻的表格看得頭疼,回到宿舍閉上眼睛,視野裡還浮著一排排數字。別人九點離開,我常常待到門衛來催。有時手機沒電,我直到凌晨回去才發現賀硯川打過電話。
導師沒有因為我是免費幫忙就降低要求。
一組異常資料找不到來源,他讓我把前面三天的記錄全部重核。
我從儀器日誌開始逐項排查,午飯放涼了也顧不上吃,最後發現是編號錄入時錯了一位。
改正以後,後面的結果終於對上,我趴在桌邊緩了半天,手指還因長時間敲鍵盤發麻。
宋苗心疼我,常在宿舍關門前送來一份熱飯。她問我值不值得,我說不知道。獎學金評審不會因為我熬夜就同情我,導師也不可能預先許諾結果。可與其等賀硯川哪天心情好,賞給我一條退路,我更願意把力氣花在尚有可能的事情上。
他的資訊從質問變成不耐煩。
「你到底在忙什麼?」
「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。」
「我已經把錢給你了,你還想怎樣?」
我一條都沒回。
不是故意吊著他,而是真沒有精力。那筆被截走的專案已經提醒我,能讓我走出眼下生活的,從來不是賀硯川的一時心軟,只能是我自己攥在手裡的成績。
一個月後,資料終於接近收尾。
那晚我又是最後離開。校園北門施工,我只能繞過實驗??後的舊巷。剛走到拐角,前面便傳來壓低的爭吵聲。
「我哪有錢給你們?那五十萬是贊助專案的,又沒進我的賬戶。」
是唐雨薇。
我停下腳步,背靠著牆,沒有貿然出去。
兩個男人堵在她面前,其中一個語氣兇狠:「少拿這個糊弄我們。那姓賀的不是天天圍著你轉嗎?前幾天我們親眼看見他帶你進珠寶店。現金沒有,項鍊總有吧?八萬多的東西,拿去賣了夠我們用一陣。」
唐雨薇急道:「那是他送我在生日宴上戴的。宴會就在下週,我拿什麼交代?」
另一個男人嗤笑一聲:「你平時不是挺聰明?照著樣子買條假的,燈光一暗,誰看得出來。」
「被發現怎麼辦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