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，還沒看夠？”
裴決眼底那縷新生的暗金色幽芒微微跳躍。他對著三十三重天外的無盡蒼穹扯開嘴角，毫不掩飾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變數己成定局。他就算把這方天地看穿，也撥不回他的死水天數了。”通天緩緩收回目光，五指衝著側方虛握。
倒插在寒巖中的青萍劍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劍鳴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法力牽引，青萍劍首飛回通天掌心。
劍刃上原本那種讓人神魂凍結的血腥與瘋狂盡數斂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黑紅魔氣與上清仙光完美融合後，沉澱出的一抹深邃暗金。
通天握劍的手極穩。
比過去千萬年中任何一次握劍都要穩。
“天道以為剝去了底線，就能逼出一頭失去理智的無敵怪物。”通天低垂眼眸，看著劍鋒上流轉的暗金紋路，“他們根本不懂，有了想要死守的底線，這股殺伐才配稱之為極道。”
通天手腕輕振。
一道暗金色的劍光貼著絕頂的地皮平平削過。
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裂聲響，連虛空都不曾產生絲毫扭曲。
偏偏在那道劍光掃過的百丈範圍內，所有暴走的亂流與尖銳的寒巖，毫無徵兆地化作最細微的齏粉。
極致的內斂。
極致的破壞。
力量在法則昇華後不減反增。殺伐之氣褪去了原本的野蠻，多出了一股重若泰山的堂皇威壓。
“用來當盾牌，倒也湊合。”裴決感受著體內那股生生不息的全新本源，冷厲的眉眼間透出幾分傲慢。
他低下頭，瞥向還死死抱著自己腰身的瓊霄。
那件被血水浸透的道袍緊貼著瓊霄顫抖的身軀，眼淚混合著泥汙，把那張清麗的臉龐糊得狼狽。
“還要抱到什麼時候？”裴決嗓音沙啞，語氣依舊刻薄，“眼淚鼻涕全蹭本座身上了。”
瓊霄根本沒理會他的嘲諷，反而把雙臂收得更緊，十指死死扣進他腰側的布料裡，生怕一鬆手這個剛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人就會憑空消散。
“你管我！”瓊霄把臉埋在裴決胸膛上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破音嘶吼，“有本事你再劈我一次！”
裴決額角青筋跳動了兩下。
他抬起那隻佈滿暗金紋路的大手，懸在瓊霄後背上方停頓了半息，最終還是一把揪住她的後衣領，把她像拎貓一樣提開了半分。
“閉嘴，少廢話。”
裴決掌心朝下，一股精純浩瀚的暗金魔氣湧出，徑首注入瓊霄體內。
斷裂的經脈發出細密的爆響。
在那股融合了“守護”法則的魔氣沖刷下，瓊霄重創的大羅金仙道基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。原本慘白的臉色，也迅速恢復了活人的紅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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