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被你藏在隔壁的女人，也會成為我重臨洪荒的，第一口血食。”
這句毫無感情起伏的心聲，猶如一根引爆無盡深淵的雷管。
“我操你大爺！”
裴決雙目瞬間被暗紅的血絲填滿，喉嚨裡爆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狂吼。
他根本不去顧忌什麼反噬，強行調動經脈中所有上清極道法則，化作數以萬計的暗金尖刀，朝著識海最深處那朵十二品黑蓮狠狠絞殺過去！
“轟！”
識海內掀起毀天滅地的風暴。
“噗！”
裴決的胸口毫無預兆地炸開一團血霧，一口粘稠的魔血狂噴而出，整個人被這股憑空生出的反震之力狠狠掀飛，重重砸在青銅石壁上。
他渾身的骨骼彷彿被自己親手碾碎了一遍。
“愚蠢。”
羅睺那蒼老、冰冷且透著無上威壓的嗓音，在激盪的識海中再次響起。那尊端坐在黑蓮上的太古魔影連動都沒有動一下。
“你在砍誰？你用的力量，你修的法則，全是從我這塊骨灰裡榨出來的。”
“打我，便是打你自己。”
裴決死死捂住塌陷的胸口，沿著石壁艱難地滑跪在地上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死死咬著牙，不讓自己發出痛哼。
那一擊讓他徹底清醒了。
羅睺說得對。這就是個無解的悖論。
他的根基就是羅睺的本源。他拿羅睺的劍去砍羅睺，只會讓自己這具身軀西分五裂。
“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”裴決嗓音沙啞得彷彿吞了砂礫，“老子是穿越來的遊魂！老子有自己的意識！”
“遊魂？穿越？”
羅睺發出一陣極度刺耳的冷笑，彷彿聽到了洪荒初開以來最荒謬的笑話。
“你真以為，隨便哪裡飄來的一縷雜念，就能承受得住通天那小子聖人級別的滔天殺意？就能抗得下天道的紫霄雷罰？”
識海中，那翻滾的太古血海緩緩分開。
羅睺的虛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裴決那千瘡百孔的靈魂。
“小傢伙。當年我被鴻鈞斬碎，最大的那一塊本源殘片就落在了通天的道心裡。它蟄伏了千萬年，終於等到了通天道心生出裂痕、殺意暴走的那一天。”
“可是，純粹的魔祖本源一旦首接現世，立刻就會引來鴻鈞不顧一切的抹殺。所以，它需要一個偽裝。”
“一個有著清晰理智、懂得隱忍、有著執念的……偽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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