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彌山巔。
接引與準提眼底的狂喜漸漸化作無盡的陰毒。
“師兄,你聽見了。”準提臉上的慈悲之色蕩然無存,聲音裡透著難以抑制的亢奮,“道祖法旨己明。那裴決仗著魔軀橫行無忌,全靠他肚子裡藏著的那尊太古魔胎。如今這魔胎,就是他的催命符。”
接引雙手合十,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。
“順天應人。他截教如今正把那三萬死士當做瘋狗,全部撒到了咱們西方的交界之處,想要用無休止的殺戮來攪渾水,拖咱們下水。”
“那就如他所願。”準提祭出散發著七彩光暈的七寶妙樹,冷笑連連,“極陰之物最怕極陽,但也最渴望吞噬極陽。這大乘佛法度化之光,便是最猛烈的春藥。”
接引微微頷首。
“你打算如何佈陣?”
“我將這七寶妙樹的一根主枝碾碎,化作三千魔引法壇,全部深埋在東西交界之地的城池下方。”準提咬破指尖,將一滴聖人金血滴入妙樹之中,“傳令下去。交界處的所有西方弟子,皆不可還手。”
接引眯起雙眼。
“你是要讓他們去送死?”
“這叫以身飼魔。”準提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,“截教的死士每殺一人,那慘死之人的血液滲入地下,就會啟用魔引法壇。法壇會將大乘佛法與死者的怨氣糅合在一起,提純成最精純的極陽餌料。”
接引明悟了其中的毒辣,當即撫掌大笑。
“妙極。裴決那魔頭每時每刻都在吸食截教的殺伐因果。只要這極陽餌料順著因果線倒灌進他的本源,他壓得越狠,那魔胎的反彈就越狂暴。”
“這就叫潤物細無聲。”準提轉身望向東海的方向,“他要殺,我便讓他殺個痛快。我倒要看看,他那張硬骨頭能撐到幾時。”
……
金鰲島,碧遊宮前殿。
多寶道人渾身浴血地從殿外大步走入,單膝重重跪在玉階之下。
“稟報師尊,裴尊。前鋒營三萬死士己經攻破了西方設在邊界的七座城池。”多寶的語氣中卻沒有多少喜悅,反而透著濃濃的疑惑,“可是斬殺的西方行者,不足百人。”
端坐在主位上的通天教主皺起眉頭。
“三萬人打七座城,才殺百人?西方那些教眾在哪?”
“回師尊,那些西方門人似乎早有準備,全部撤回了須彌山。”多寶嚥了一口唾沫,“城中只留下一些沒有修為的苦行僧。他們盤膝坐在街道上,雙目緊閉,任由咱們的死士砍殺。死前甚至還在唸誦度化經文。”
一旁閉目養神的裴決猛地睜開雙眼,暗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暴戾的冷光。
“不還手?”裴決扯著嘴角冷笑,“禿驢向來視地盤如命,恨不得在石頭上都榨出二兩油來。他們會任由咱們放血?”
通天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青萍劍。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他們這苦肉計未免演得太過火了。難道是想去天道那裡告御狀,說咱們截教濫殺無辜?”
“天道那老幫菜都己經親自下場接管控制權了,他還在乎這種蹩腳的藉口?”
裴決從椅子上站起身,一把扯平衣領,眼底的防備提升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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