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鈞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。
“本座說過。天道有缺，需要極惡的法則去填補。”
“裴決。你既然斬斷了羅睺的因果，自立了這純粹之魔。你的這具魔軀，便是如今洪荒唯一能補上這道缺口的無上大藥。”
鴻鈞的目光，死死鎖定在了裴決那張陰鷙的臉上。
他丟擲了那個讓人陷入萬劫不復的終極選擇。
“你要麼。主動散去靈智。”
“將你這具純粹魔軀交出。化作本座手裡的薪火，填入造化玉碟。永生永世鎮壓在這大道裂縫之中。”
巨大的法則巨臉緩緩前傾，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要麼。”
“你便冷眼看著這洪荒崩塌。”
“看著通天跌落聖位。看著你身邊的這些截教門人。跟著這殘破的天地一起，化作連灰燼都不剩的虛無。”
死寂。
比地獄還要深沉的死寂，籠罩了整個金鰲島。
這幾句話，猶如最毒的蠱蟲，死死咬住了裴決的心臟。
瓊霄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。
她那隻佈滿細小傷痕的手，死死攥住了裴決的玄黑衣角。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。
“別聽他的。”
瓊霄的聲音在劇烈發抖。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天際那張恐怖的臉，只是死死盯著裴決的側臉。
“大不了就是一起死。”
瓊霄咬著乾裂的嘴唇，眼底透出獨屬於截教的瘋批與決絕。
“在混沌天坑裡我們都沒怕過。這洪荒碎了便碎了。大不了我們去混沌裡做孤魂野鬼！”
“我絕不讓你去當什麼補天的藥渣！”
裴決低下頭。
他看著瓊霄那雙通紅的眼眸，看著她眼底那份毫無保留的偏愛與恐懼。
他又回過頭。
看了一眼身後重傷咳血卻依然站得筆挺的通天。看了一眼下方廣場上，那些即便被天威壓得骨骼爆響，卻依舊死死握著兵刃的十萬截教門人。
在這具新生的、純粹的魔軀裡。
那股屬於“極道守護”的法則，正在瘋狂地跳動、悲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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