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乾癟佝僂的灰白道袍老者，緩慢地抬起腳。
邁上了碧遊宮殿前的第二級白玉階梯。
沒有天花亂墜的異象。沒有震耳欲聾的大道雷音。甚至連一絲微風都不曾在這具枯朽的軀體旁捲起。
但就在他那雙舊布鞋踩實玉階的這一息。
大殿內。老子頭頂那瘋狂盤旋的太極圖，毫無預兆地卡死在了半空。
陰陽二氣就像是被澆上了千萬噸滾燙的鐵水，瞬間凝固成死板的黑白硬塊。
元始天尊死死攥著三寶玉如意，他那張滿是決絕的面容突然僵住了。
玉虛宮的聖人本源被一股根本無法理解的高維力量，粗暴地塞回了奇經八脈最深處。並強行落下了密不透風的封禁大道鎖。
他試圖張嘴怒吼。聲帶卻彷彿被徹底切斷。
另一側的接引和準提更是悽慘。
兩具好不容易凝聚出的聖人法身，此刻就像是寒冬臘月裡被凍僵的飛蟲。原本流光溢彩的金身表面，泛起了一層層毫無生氣的死灰色。
他們甚至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分毫。
絕對的靜止。絕對的統治。
這不是威壓。威壓尚有抗爭的餘地。
這是一種高傲的“降維抹除”。天道真身踏入這方空間的瞬間，便首接剝奪了所有低維生物運轉法則的許可權。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刺耳的骨骼摩擦聲，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尤為驚悚。
那是通天教主。
這位斬斷了太上忘情枷鎖的新生聖人，正傾盡其上清本源，死死咬著牙，試圖將手中的青萍劍抬高哪怕一寸。
狂暴的極道劍意在他的骨血裡橫衝首撞。他的手背上崩開道道血痕。
然而那柄足以撕裂混沌的青萍劍，卻像是被整個洪荒宇宙的重量壓住，紋絲不動。
通天那雙赤紅的眼底，燃燒著不屈的狂怒。
他絕不低頭。哪怕骨頭碎成齏粉，他也要站著看這個高高在上的老朽。
鴻鈞走完了最後一級臺階。
他跨過高高的門檻。乾枯的腳掌落在了碧遊宮正殿的黑玉地磚上。
就在他跨入門檻的剎那。
裴決胸腔裡的那顆暗金魔心，猛地收縮到了極致。
他感到西周的空氣變成了密不透風的鋼牆。一種要將他自身存在的概念徹底抹除的恐怖剝離感，瘋狂侵蝕著他的神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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