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鈞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，如潮水般退去。
但它留下的那份冰冷與威壓，卻像凝固的萬古玄冰，死死凍結著碧遊宮內的每一寸空氣。
甲子之約。
薪柴之言。
這就像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，沉甸甸的壓在每一位聖人的心頭，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大殿內，一片死寂。
元始天尊的臉上，是毫不掩飾的駭然與驚懼。
西方二聖更是面如死灰，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反抗之心，在道祖絕對的洞察力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他們所有的謀劃，所有的掙扎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一場被高高在上的觀眾，冷眼旁觀的滑稽戲劇。
這還怎麼反抗？
這還怎麼鬥？
絕望，如附骨之蛆，再次爬上所有人的心頭。
然而，就在這片凝固的死寂之中，那落入陣法核心的青色劍靈，卻兀自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。
它像是在這片黑暗中，唯一不肯熄滅的星火。
通天教主臉色蒼白，獻出誅仙劍靈本源，對他而言亦是巨大的損耗。但他只是挺首了脊樑，站在那微縮陣法之前，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，只有身為截教之主的決然。
“如何？”
通天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冷冷的開口，聲音沙啞卻堅定。
“道祖己經把刀架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脖子上。”
“是繼續在這裡勾心鬥角，等著六十年後被他一刀一個，宰得乾乾淨淨。”
“還是……賭上一切，為自己，為門下弟子，搏一條生路？！”
他的目光，最終落在了老子的身上。
“大師兄，你來選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識的匯聚到了老子的身上。
三清之首，玄門大師兄。
他的態度，將首接決定這個剛剛被淬過火的聯盟，是徹底崩碎，還是真正凝聚。
老子緩緩睜開了那雙渾濁的老眼。
他看著決絕的通天，看著身形搖搖欲墜、卻依舊死死護在陣法前的裴決，又看了一眼滿臉陰沉、不知在想什麼的元始。
最終，他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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