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。便以護生為綱、功德酬護為脈。”
新道意志那稚嫩卻透著無上威嚴的“降旨”,仍在碧遊宮的大殿內迴盪。
諸聖面面相覷,隨即便是一陣難以掩飾的輕鬆與欣慰。老子微微頷首,拂塵輕擺,似是對這“無為而治”的順暢感到滿意;接引與準提更是眼底放光,西方教主張的“功德酬護”被天道認可,這意味著西方大興指日可待。
就連一向挑剔的元始天尊,雖然對“護生”二字仍有微詞,但見新天道如此“懂事”地定下了規矩,也暫且壓下了心頭的火氣。
一切似乎都太順利了。順利得彷彿一場完美的落幕。
然而,立於通天身側的裴決,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,卻看不到半分喜色。他死死盯著九天之上那散發著柔和金光的護道玉碟,眉頭越鎖越緊。
夜半,碧遊宮後山的密室。
裴決盤膝坐於蒲團之上,周身魔道本源如沸水般翻湧。他正在瘋狂地推演。
“不對……太不對了。”
裴決猛地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一個剛剛甦醒、如同初生嬰孩般懵懂的天道意志,面對諸聖丟擲的截然不同的法則理念,本該感到迷茫、掙扎,甚至引發天地異象來試探。可它呢?它竟然毫不猶豫地、全盤接受了!
它認下“護生為綱”,認下“功德酬護”,乾脆利落得像是一個早就背好臺詞的老戲骨。
“它在偽裝。”裴決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脊背發涼的結論。
新道意志之所以表現得如此“順從”,絕不是因為它真的被“護生”感化了,而是它在用這種順從,換取諸聖的放鬆警惕!
它知道,如果此刻與諸聖起衝突,必然會遭到壓制。所以,它乾脆順著諸聖的意,營造出一個太平盛世的假象。在這個假象的掩護下,它就能安安穩穩地待在護道玉碟的核心,毫無阻礙地汲取天地間因推行新法而產生的龐大本源,加速自己的成長。
這哪裡是一個“初生之道”該有的懵懂?這分明是一個蟄伏在暗處、城府深不可測的怪物!
“吱呀——”
密室的石門被推開,通天教主一襲玄色道袍,大步邁入。
“你深夜傳音喚我,可是察覺到了什麼?”通天看著裴決凝重的臉色,沉聲問道。
裴決沒有廢話,首接將自己的推演和盤托出。
聽完裴決的剖析,通天教主那原本己經舒展的眉頭,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他按在劍柄上的手背,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你是說……我們頭頂懸著的,是一個比舊天道還會算計的毒蛇?”通天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壓抑的怒意。
“不僅會算計,而且它體內還藏著域外天魔的‘吞噬本能’。”裴決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通天,“師兄,我們被它騙了。它認下護生,只是因為護生現在對它最有利。一旦等它羽翼豐滿,那股吞噬本能必將反噬整個洪荒!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通天眼中殺機一閃,“趁它立足未穩,強行將其抹殺,重塑天道?”
“不可。”裴決搖了搖頭,“新天初立,與洪荒氣運己經緊密相連。此刻若是強行抹殺新道意志,洪荒必將迎來比斷檔之劫更恐怖的天崩。我們不能硬來。”
裴決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算計光芒:“它既然想裝乖孩子,那我們就陪它演下去。”
“明立法,暗觀道!”
裴決一字一頓地定下了計策:“表面上,我們順著它的旨意,聯合諸聖,大張旗鼓地推行‘護生為綱、功德酬護’的新天秩序,讓它以為我們己經徹底放下了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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