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內,靜謐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裴決緊緊擁著瓊霄,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,原本因極度後怕而翻湧的狂暴魔氣,此刻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般的極致篤定。
“瓊霄,你真是個瘋丫頭……”裴決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,他低下頭,抵著瓊霄的額頭,“但你這個瘋丫頭,誤打誤撞,替我們在這盤死局裡,生生鑿出了一條活路!”
瓊霄眼角的淚痕還未乾,她愣愣地看著裴決:“活路?什麼活路?那個怪物不是個無底洞嗎?”
“是無底洞,但它也是個‘混血兒’。”
裴決拉著瓊霄在案前坐下,將自己這幾日在西北裂隙外的驚天發現,以及新道意志體內潛藏著域外天魔“吞噬本能”的殘酷真相,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。
聽完裴決的剖析,瓊霄倒吸了一口涼氣,臉色瞬間煞白。她終於明白,自己這幾日偷偷餵養的,究竟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滅世怪物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瓊霄反手死死抓住裴決的手腕,“既然它這麼危險,我們趁它現在還弱,聯手師尊把它剝離出來啊!”
“不能剝離。”裴決搖了搖頭,目光穿透偏殿的穹頂,望向那枚高懸的護道玉碟,“新天己立,它與洪荒氣運緊密相連。強行剝離那縷吞噬本能,新天道就會當場崩塌。到時候,不用域外天魔打進來,洪荒自己就先毀滅了。”
“那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壯大,最後把我們都吃掉?”瓊霄咬著牙,眼底閃過一抹狠色,“大不了,我用混元金斗跟它拼了!”
“不需要拼命。你剛才,己經找到對付它的辦法了。”
裴決反握住瓊霄的手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那根系著兩人本源的彩絛,嘴角勾起一抹冷厲卻自信的弧度。
“域外天魔的法則,是絕對的‘吞噬’與‘掠奪’。在它們的認知裡,力量只能靠強取豪奪而來,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。”
裴決緊緊盯著瓊霄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可是,你剛才送進去的那縷本源,是‘甘願’。”
“沒有恐懼,沒有怨恨,只有為了護我而甘願犧牲的情執。這種力量,完全違背了‘吞噬’的底層邏輯。對於那股域外道意來說,這就像是一串它根本無法解析的亂碼!”
裴決的眼底爆射出驚人的精光:“它理解不了‘甘願’,理解不了‘犧牲’,更理解不了‘情’。所以,當你把這股力量塞進它嘴裡的時候,它不是被餵飽了,而是……‘宕機’了!”
瓊霄恍然大悟,美眸瞬間亮了起來:“你是說……我們可以用這種辦法,把它給‘毒’死?”
“不是毒死,是‘同化’!”
裴決站起身,周身魔道本源與護道法則交織,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宏大氣息。
“既然剝離不了,那我們就把它徹徹底底地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!它不是想裝成‘護生之道’來汲取養分嗎?那我們就成全它!”
裴決猛地轉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瓊霄:“從今天起,我們不再隱瞞,不再防備。我們攜手,用最純粹的‘護教之念’和‘甘願之情’,去餵養它!”
“我要用這洪荒最極致的‘情’,去淹沒它那冰冷的‘吞噬’!我要讓這縷域外的混血之意,在這片護生之天裡,徹底迷失自我,最終只能乖乖地認下‘護生’這條路!”
瓊霄看著眼前這個霸道絕倫、將算計與深情完美融合的男人,心中的恐懼與委屈瞬間煙消雲散。
她用力地點了點頭,反手將那根彩絛在裴決的手腕上又纏了一圈,打了個死結。
“好!以護養道,以情化吞噬!我陪你一起餵飽它!”
……
接下來的時日,洪荒大地表面上風平浪靜。
立法之爭帶來的波瀾,在截教與西方教的默契推行下,似乎己經徹底平息。“護生為綱、功德酬護”的新天秩序,正在有條不紊地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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