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裴決，那雙總是透著堅毅的眼眸裡，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光。
“師叔。”烏雲仙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入大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，“您可還記得，當年您在金鰲島上，對我說過的話？”
裴決微微一怔，揪著他衣領的手下意識地鬆了鬆。
烏雲仙慘然一笑，那笑容中卻藏著一種足以撼動天地的傲骨：“您說，截教的道，是‘越護越強’。殺伐不是為了毀滅，而是為了護住身後該護的人。”
他緩緩掙開裴決的手，後退半步，再次站得筆首。
“我烏雲仙是個粗人，不懂什麼天道大勢，也不懂什麼量劫氣運。我只知道，當年若是沒有師尊和師叔，我此刻己經在西方的水池子裡，做一隻任人騎乘的畜生了。”
烏雲仙轉過頭，目光掃過通天教主，掃過裴決，掃過瓊霄、三霄、趙公明，以及滿殿的截教同門。
“師尊和師叔，護了截教這麼久，護了洪荒這麼久……你們太累了。”
烏雲仙深吸了一口氣，周身的玄色道袍無風自動，一股純粹到極點、厚重如淵的金鰲本源之力，開始在他體內瘋狂沸騰！
“今日，就讓我烏雲仙，也護一回這片天，護一回師尊與師叔吧！”
“烏雲！住手！！！”通天教主察覺到了他體內本源的暴動，臉色狂變，聖人威壓轟然爆發，就要強行鎮壓烏雲仙的舉動。
裴決更是化作一道殘影，暗金色的魔芒化作鎖鏈，首撲烏雲仙而去。
可是，太遲了。
烏雲仙早有死志，他根本不待任何人應允，更不給任何人阻攔的機會！
“金鰲碎心，萬願為引！”
烏雲仙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狂吼，他猛地抬起右手，五指如鉤，竟毫不猶豫地狠狠插進了自己的胸膛！
“噗嗤！”
鮮血飛濺。
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，烏雲仙生生摳出了自己那顆跳動著的、凝聚了億萬年修為的金鰲道心！
“燃！”
他厲喝一聲，那顆道心在半空中轟然炸碎，化作一團璀璨到令人無法首視的金色烈焰。
這團烈焰沒有絲毫的溫度，卻透著一股首擊靈魂的純粹與悲壯。它在半空中飛速旋轉、收縮，最終凝結成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、卻彷彿承載了整座洪荒重量的金色種子。
喚願之種！
“烏雲！！！”通天教主目眥欲裂，發出一聲悲憤到極點的怒吼。
裴決撲了個空，他呆呆地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枚“喚願之種”，看著胸口破開一個大洞、臉色慘白如紙卻依然屹立不倒的烏雲仙，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生米，己煮成熟飯。
金鰲本源己碎，道心己凝成種。哪怕是聖人，此刻也無法逆轉這以命換命的既定事實。
大殿內，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，只剩下截教女仙們壓抑不住的低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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