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對小情侶毫無準備,嚇得從床邊一起往下滑。
更糟的是,媽媽另一隻手還握著剛切完蘋果的菜刀!
她就那麼平靜站在門口問:「你們吃不吃蘋果?剛切好的,我給你們放下。」
後來劉凱打電話給陳嬌,聲音仍然發顫。
他說自己連續幾夜做噩夢,夢裡總有一把菜刀追著他跑。
那回之後,他再不肯踏進我們家一步。
15.
婆婆和陳嬌連夜收拾行李,第二天一早便逃似的離開。
住得滿滿當當的屋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家裡只剩我們夫妻、樂樂和媽媽四個人。
她們離開的那個週末,窗外難得有了暖陽。
媽媽坐在陽臺邊,替樂樂編著兩條小辮子。
她的手很輕,目光卻一直落在別處。
「沈寧,」她忽然叫我,語氣平靜得像已經想了很久。
「媽已經給自己找好活了,就在城東那家小飯館端盤子、洗碗筷。老闆人還不錯,肯收下我,還管吃也管住。」
她這才轉過臉,認真看著我。
「等發了工資,媽就能在附近租個小屋,不能......一直留在這裡拖累你。」
媽媽把我的手拉到掌心。
她的手粗得像砂紙,上面全是硬繭和裂開的細口。
她一遍又一遍摩挲我的手背,像是在確認女兒真的還在身邊。
「媽被關了整整十三年了,」她低聲說,疲倦全落在字裡。
「我知道,人一旦走錯了路,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來。當年做的事情......確實不光彩。」
她抬起眼,目光沉沉落進我眼底。
「可要是媽那些見不得光的舊事,能替你擋一點欺負,讓你在這個家少受點委屈,那我一點也不怕別人知道。
」
所以搬出去以後,媽媽偶爾仍會回來吃頓飯。
她有時會「若無其事」地舉起刀刃對著燈,細看上面是否乾淨。
有時她在廚房剁肉,會故意讓菜刀落得又重又有節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