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有被這眼神一激，下意識後退兩步，頭皮發麻：“你……你想幹嘛？這可是大隊部，你敢打人？”
劉耀東懶得再多費唇舌。
他看似隨意地抬手，在陳大有肩頭輕輕一拍。
砰！
看似輕柔的一擊，卻蘊含千鈞之力。
陳大有隻覺得渾身酥麻，重心失衡，首接一屁股栽進了旁邊的雪地裡，激起一片白霧。
“做事要有分寸，別把自己玩死了。”
劉耀東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冰珠落地：“想搞事，我絕不輕饒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推門而入，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，將陳大有和滿院子的議論聲遠遠甩在身後。
大隊部的門檻彷彿成了陳大有的恥辱柱。
他灰溜溜地爬起來，臉頰漲得跟熟透的番茄似的，回頭撞上那一雙雙似笑非笑的眼睛，惱羞成怒地吼道：“看什麼看？沒見過摔狗吃屎啊！”
圍觀的村民心裡明鏡似的，卻沒人願意為了這點事去碰他的黴頭。
大家撇撇嘴，各自散去，留下一地冷眼。
陳大有孤立無援的挫敗感瞬間轉化成了滔天的恨意，那雙陰鷙的眼珠子死死黏在劉耀東離去的背影上，牙縫裡擠出幾句狠話：“裝什麼清高，老子早晚把你扒層皮。”
……
另一邊，劉耀東剛跨進會議室的門，一股濃烈得幾乎凝固的旱菸味便撲面而來，嗆得人首咳嗽。
這年頭講究人多力量大，加上寒冬臘月滴水成冰，原本露天開的會不得不挪進了這間寬敞的大屋。
屋裡沒幾個懂“二手菸有害健康”
的道理，男人們一個個嘴裡叼著菸袋鍋子或者自卷的旱菸，煙霧繚繞間，那些關於這個冬天能否熬過去的焦慮也被吐了出來，匯聚成一片灰濛濛的雲團，沉甸甸地壓在房樑上。
相比之下，角落裡的婦女們倒是熱鬧些，誰家婆媳鬧了彆扭、哪家日子過得緊巴，這些家長裡短的瑣事成了她們對抗嚴寒的消遣。
屋內人聲鼎沸，男女老少混雜在一起，嗡嗡的噪音像蒼蠅一樣在劉耀東耳邊盤旋，攪得他腦仁生疼。
他硬著頭皮往前擠，剛邁出幾步，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就被燙出了好幾個黑洞。
“再往前走兩步，我這衣服就算報廢了。”
劉耀東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抖落肩頭的菸灰，默默退到了自家老爹劉立根身後。
就在這時，大隊長李鐵柱推門而入。
看到父子倆站在後排，這位急脾氣的大隊長二話不說，伸手就要把他們往前面拽：“老根！東子！今天這會有你們的份兒，別在那縮著，過來站著！”
劉耀東拗不過李鐵柱的熱情，只能跟著被推搡到了前排講臺旁。
這一站，他才發現氣氛有些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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