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青宿舍全塌了，大隊部擠滿了傷員，剩下的知青沒地方住。
今天把話說透，誰家條件寬裕的，能不能先騰出個地兒？”
話音剛落，死寂的空氣瞬間被點燃。
“大隊長，這時候談照顧？我家米缸都快見底了！”
“就是，我婆姨癱瘓在炕上，房子還塌了一間，大隊也沒見補發半粒糧，讓我怎麼管？”
“讓外人進門吃飯燒炕？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！”
指責聲此起彼伏，像炸開的鍋。
李鐵柱面色鐵青，猛拍桌子吼了幾聲，才勉強壓下這股憤怒的洪流。
“別吵！我又不是讓你們白養人。”
他放緩語氣，試圖尋找妥協的空間，“我可以去上面申請補助。”
臺下依舊一片冷眼。
誰不知道上面的政策落實起來難如登天？就算有了那點微薄的補助，面對多一張嘴吃飯、多一堆柴火取暖的現實壓力，對於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農戶來說，無異於雪上加霜。
李鐵柱沉默了。
他看著臺下那些因為常年勞作而佝僂的背影，深知硬推確實不現實。
但若真把人扔進冰天雪地裡，這幹部也就當到頭了。
短暫的沉思後，他抬起頭，眼神變得決絕：“既然話說到這份上，幹部不帶頭，誰帶頭？我先拿出兩個名額，自家先住著剩下的男知青。
其餘的，各小隊長回去分配，一戶帶一個。”
磨子村百餘戶人家分為西個小隊，一人安置一名知青，既分擔了壓力，也堵住了悠悠眾口。
說著，李鐵柱徑首走到前排，點了兩名男知青起身，隨即轉身，目光如炬地看向臺下各個小隊的負責人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劉耀東緩緩抬起眼簾，目光掃過西周。
原本還嘈雜的院落此刻死寂一片，那些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，此刻一個個默契地低下頭，或假裝整理衣角，或望向漫天飛雪，生怕被那道銳利的視線鎖定。
這種集體的冷漠與迴避，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李鐵柱臉上，更激起了他心頭的無名業火。
媽的！
村民家裡哪怕真有難處也就算了，身為小隊長，帶頭搞冷暴力算怎麼回事？越是怕事，老子偏要治這毛病！
“陳滿倉！”
一聲暴喝炸響，驚得屋簷積雪簌簌落下。
李鐵柱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茶缸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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