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雲松一點頭，半個多餘字都沒講。
他心裡門兒清：不是蘇家突然開竅，是他剛才那一通不裝不爭、不吼不叫、不動聲色的勁兒，悄無聲息地戳中了人心窩子。
換別人？一個無名小卒，敢站這兒說五分鐘治好人？早就被保安拖出去餵狗了！
可蘇家在這地界橫了幾十年，每次低頭，不都是因為對方手裡攥著真傢伙？
至於治老爺子？
對鞠雲松來說，就跟掀開鍋蓋看粥糊沒糊一樣簡單。
——毒是他下的，解法在他指尖。
滿屋子人急得滿頭汗，揪著心等奇蹟，而真正的操盤手，正優哉遊哉地把手揣在褲兜裡。
想想這畫風……真有點上頭。
蘇文斌話音剛落，鞠雲松一步就邁了過去，腳步一拐，首接繞過杵在床邊動都不敢動的夏宇明。
夏宇明臉色“唰”地爆紅，火“噌”一下燒到腦門：
——老子花重金請來的，連喜酒都還沒喝熱，你就敢跳過我上位？
他嗓子一緊，扯著嗓門就喊：
“蘇伯父！您真信這小毛孩一張嘴？”
“我話撂這兒：今天除了我，沒人能救醒老爺子！”
他眼珠子瞪得溜圓，就等著蘇文斌猶豫、動搖、哪怕眉頭皺一下。
結果呢？
話還沒收尾，蘇文斌的臉色比凍僵的魚還要死白。
夏宇明這話聽著像自信，其實是首接扇了蘇家一巴掌——
意思是：你們蘇家再牛，沒我點頭，你爸就等著進棺材！
誰聽這話能不炸？還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。
蘇文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呼吸粗得像拉風箱。
鞠雲松側著身，眼角斜掃了夏宇明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一隻拼命撞玻璃的蒼蠅——
真他媽蠢。
該閉嘴的時候硬要喊，該低頭的時候非得梗脖子，該藏鋒的時候非要亮刀……連點眼色都看不明白。
“夏少爺，”一個穿灰西裝的蘇家子弟突然上前半步，語氣慢悠悠的，“您替老爺子看病之前，有沒有想過——那天那碗‘補湯’，是誰親手端去他床頭的？”
夏宇明腦子“嗡”地一聲，臉立馬漲成豬肝色。
“你胡說八道！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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