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踩著油門，汪鈺潔的車朝著自家方向溜去。
夜裡的海都，燈火通明，人聲喧騰。
街邊全是成雙成對的人，笑的笑，鬧的鬧，手牽著手，肩靠著肩，像一串串流動的燈綵。
車窗外，霓虹光影唰唰掠過，紅的、藍的、紫的，像被打翻的顏料盒，在玻璃上糊了一層又一層。
車停了。
一棟三百平的複式公寓，孤零零杵在高樓群裡。
電梯門一開，她按下燈鍵。
冷白的光“啪”地亮起來，照得客廳空得能聽見回聲。
以前她愛這風格——簡潔、清爽、沒負擔。
累了回到家，一眼望過去，心裡不堵。
可現在？她只覺得冷。
不是空調開太低那種冷。
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，像沒人說話的冬天。
海都的夏夜悶得能擰出水，可這屋子裡，她卻裹著毛毯還打哆嗦。
起身，拉開冰箱。
冰鎮的紅酒，一瓶接一瓶，全塞在最裡頭。
她倒了一杯，仰頭灌下去。
酒涼，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，凍得她渾身一顫。
想想，自從搬出汪家，多少年了？
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看電影，一個人加班到天亮。
連寵物都沒養過一隻。
她端著酒杯，晃到陽臺。
小圓桌，一把矮椅，一臺舊筆記本，還有一個早就涼透的茶杯。
以前心情糟的時候，她總愛坐這兒發呆。
往下看，車流如河，人影攢動，熱鬧得像過年。
那時候她以為，自己是愛這風景。
現在才明白——
她只是在看別人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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