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洞房夜,未來女兒給我寄來血書》第9章 驛館里的舊識(2)

作者:清風朗月花正開·1個月前

“具體的名字我還拿不準,但我找到了一張票據,是從寧州一家錢莊開出去的,面額不小,落款人寫了一個“秦”字。”

秦川的手指微微收緊。秦,寧州姓秦的只有鎮北侯府一家。二房,幾乎可以確定就是二房。他父親活著的時候二房不敢動,父親“死了”之後,二房截走了遺體,目的是什麼?為了拿走什麼東西?還是為了坐實“父親確實死了”這件事,免得有人懷疑假死?

“票據在哪?”

耿平安開啟油布包,從裡面取出一張泛黃的紙片遞過來。秦川接過來一看,確實是錢莊的匯兌憑單,面額三百枚靈石,日期就在三年前父親靈柩出北境後的第五天。落款處只有一個潦草的“秦”字,看不出是誰的筆跡。

“這張憑單的錢莊在寧州城西,叫永昌號。”耿平安指著落款處,“我曾託人去問過,掌櫃說開票的人面生,戴著斗笠,看不清臉,但聽口音是本地人。”

秦川把憑單收好,“還有別的嗎?”

“還有一件。”耿平安從油布包最底層抽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布,顏色暗沉,像是從某件衣服上扯下來的。布面上沾著一點乾涸已久的褐色痕跡,“這是在侯爺靈柩被截的現場找到的。血跡不是侯爺的——是截柩的人留下的。我找人驗過,血裡有非常微弱的藥味,像長期服用某種丹藥的人才有的體質。”

秦川想起蘇晚棠說過,周醫師身上常年帶著藥味。這片碎布上的血跡帶藥味,說明截柩的人裡至少有一個是常年服用丹藥的術士或者醫師——而周醫師,恰好是這三年裡在秦家活動最頻繁的術士。

他又想起陳醫師留在字條上那句話:“你父親沒死。”

如果靈柩裡是空的,父親到底死了沒有?截柩的人到底截走了什麼?

“耿先生,這些東西你查了兩年多,為什麼不交給朝廷或者北境軍?”

耿平安沉默了一下,苦笑,“少將軍,北境軍裡如今不全是侯爺的人了。侯爺走了之後,上面派了新的統帥來,那人跟侯爺生前就不對付。我若把這些東西交上去,恐怕第二天就被按個通敵的罪名下了大獄。”

秦川把東西收好,對耿平安鄭重抱拳,“多謝。”

耿平安起身還禮,“少將軍,我今晚過來還有最後一句提醒——北境那邊現在查侯爺舊部查得很嚴,您若到了之後要見親衛長,最好別走官道,從北山鎮那邊繞過去。鎮上有家老酒館,門口掛兩盞紅燈籠,親衛長每隔五日會去那裡坐一坐。”

秦川記住了。“北山鎮老酒館,兩盞紅燈籠。”

耿平安點頭,不再多留,拱手告辭出了門。秦川站在窗邊目送他穿過驛站院子消失在夜色裡,才把油布包和憑單仔細收好。

他躺下來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,索性把黑玉握在手裡,閉上眼感受它的溫度。玉面微微發涼,沒有新的血書。但他總覺得今晚的事太順利了——耿平安來得恰到好處,說的話句句對得上,連父親左手食指的舊傷都答得分毫不差。

血書說可以信他,可秦川心裡依然留了一絲隱憂。如果血書給出的那個驗證方式本身就被對方提前知道了呢?如果對方是故意準備好答案才來的呢?

他放下黑玉,嘆了口氣。現在想這些沒用,耿平安給的東西至少目前看起來是真實的,憑著單和碎布,他到了北境之後至少有了追查的方向。

第二天一早,秦川把東西收好,和張鐵山一行人繼續上路。離開驛站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土牆院子,腦子裡想著昨晚那個灰袍男人的每一句話。

耿平安走的時候沒有問他要任何東西,沒有藉機提要求,甚至沒有多留半刻。這種不圖回報的幫忙,反而讓秦川覺得不那麼踏實。

但路已經上了,他只能往前走。

北方的大地越來越荒涼,風裡帶上沙礫,馬蹄踏過的地面從土黃色漸漸變成灰白帶鹽鹼的硬土。秦川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的地平線,那裡有一道深灰色的山脈輪廓若隱若現。

北境快到了。

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內袋裡的那張錢莊憑單,又摸了摸腰間那枚始終沉默的黑玉。

父親留下的線,二房伸過去的手,周醫師背後的人,爺爺說的真話假話——所有的線頭都朝著北方收攏。他跨入北境的那一刻,這些線就會慢慢收緊,把他拽向最深的地方。

秦川深吸一口北方的冷空氣,夾了一下馬腹。

隊伍加速向前,朝那道灰色山脈的方向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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