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爾霍特汗察罕正盤坐在暖帳裡，端詳乃兒不花剛送來的幾名漢家姑娘。
眼底泛著餓狼盯住羔羊的幽光。
“嘖，漢家女子，果然水嫩。”
“可惜啊，乃兒不花那蠢貨，早斷了氣。”
幾個姑娘垂眸靜立，臉上竟無半分驚惶。
“大明的天兵就要踏雪而來，你們不怕？”
察罕到底出身貴胄，能聽懂幾句漢話。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揪住其中一人的髮髻，狠狠拖到跟前。
他指著帳外積得發硬、踩上去咯吱作響的雪殼，咧嘴狂笑，露出森白牙齒：
“瞧見沒？這雪，厚得能埋人！你倒說說，這鬼天氣，漢人敢不敢出兵？”
“長生天睜著眼呢！你口中的天兵？怕是早凍成冰棒，餵了野狼！”
“本汗再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——留下伺候，饒你不死！”
話音剛落，那姑娘一口濃痰啐在他臉上。
“呸！狗韃子，做夢！”
“我大明天子有詔：凡我大明女兒，寧死不嫁胡虜！”
察罕抹掉臉上的唾沫，怔住了。
他萬沒料到，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，竟能挺起脊樑，罵得這般利落。
怒火瞬間燒穿理智，他咬緊後槽牙，嘶聲下令：
“扒光！弔旗杆上！本汗倒要看看，漢人骨頭，是不是真不怕凍！”
“遵命！”
朔風如刀，割得人臉生疼。
此時狼居胥山一帶，氣溫已跌破零下二十度。
不到半炷香工夫，那姑娘便僵直不動了。
察罕盯著她凍青的臉，喉頭滾動，發出一聲瘮人的怪笑：
“哈哈哈！這世上，哪有凍不死的人？！”
可就在狼居胥山南麓一座雪嶺之上，羽林左衛的將士們，正透過黃銅望遠鏡，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那姑娘被吊起、顫抖、凝固、垂首……全在鏡中。
眾人望著遠處達爾霍特營地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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