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名匠人早已垂手立在屋內,個個都是炮仗局裡專司火藥調配的老手。
“你們瞧瞧——這彈藥,你們手裡的黑火藥,能不能復刻出來?”
他掏出兩枚左輪槍彈,其中一枚,還親手擰下了彈頭。
他一把掀開藥包,黑褐色的火藥簌簌傾瀉而出。
朱雄英環視眾人,開口問道。
幾人湊近細看,又捻起些許在指間揉搓,只覺這火藥顆粒勻淨、色澤沉實,並無異樣。
比起眼下紅衣大炮與火銃所用的火藥,倒是一脈相承,只是碾磨得更細、篩分得更嚴、摻配得更準。
“太孫,若以此為藍本研製新藥,難度可小得多!有了這實物參照,復刻出來絕非難事!”
“只是——這裹在彈殼裡的火藥,爆力是否還能如此凌厲?”
畢竟散裝火藥與定裝彈藥,裝填方式、受壓狀態、引燃效率,全然不同。
幾位專司火藥調配的老匠人反覆查驗,卻始終摸不著門道。
朱雄英咬牙,抬手扣動左輪槍機,“砰”一聲脆響,一發彈頭激射而出。
眾人盯著那彈殼被燃氣猛然撐裂、火光噴湧、木靶應聲炸裂的場面,無不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這,就是我要的效果——你們先拆解、測繪、試驗,照這個標準,原模原樣給我造出來!”
朱雄英朝幾位工匠言明。
順手將那枚尚未拆解的完整子彈擱在案上。
“彈內火藥配比、壓實密度、引信銜接、底火裝配——全由你們親手試驗!”
“至於左輪槍的結構圖紙,我已繪畢,明日便送進工坊,即刻開模!”
工匠們紛紛頷首,額頭沁汗,眼神卻亮得灼人。
眼見太孫已把路鋪到腳邊,再無半分猶疑,個個挺直腰桿,用力點頭。
這般犀利的火器,他們活了半輩子頭回親見:裝藥快、連發穩、後坐輕、命中準——哪一條不是夢寐以求?
尤其那扳機一扣、六發連響的利落勁兒,直叫人血脈賁張,心癢難耐。
離了藍家莊,朱雄英喚來周老蔫兒低聲囑咐幾句,隨即登船南下。
畫舫順水而行,傅清韞與沐馥並肩立於甲板,江風拂面,遠山如黛。
“聽三哥講,老爺子這次是要跟江南士族過過招?”
傅清韞側過臉,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。
“確有此意,不過祖父沒挑明,咱們就當沒聽見。”
朱雄英伸了個懶腰,目光漫不經心掃過兩岸蘆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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