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眸光微凜,“既然你已妥善封存,倒是做對了一樁事。我實話告訴你——這黑油,我要定了。”
“帶路。我要親眼看看,底下還埋了多少!”
話音剛落,一旁傅讓眉頭驟然鎖緊。
“太孫之物,旁人不可輕動。若您執意要探,交由末將來辦——定不負命。無論它是龍潭虎穴,還是毒瘴絕地,末將必取其詳,毫髮無損!”
如今您身份本就格外扎眼,更緊要的是,眼下正卡在那道門檻上,只差半步就能跨過去——若此時稍有風吹草動,怕是……
沾染不祥?在傅讓眼裡,壓根兒就不存在這回事。
可偏生在這節骨眼上,難保有人拿它當刀使。
對朱雄英而言,這不是添彩,是埋雷。
傅讓心裡清楚,這事不該讓他沾手太深,大可由自己來扛,穩穩地兜住。
“哪來的不祥?真有,也是人嘴嚼出來的!故鄉都未必認得清,我還在乎這些虛名?有些事,想多了反倒絆腳!”
朱雄英擺擺手,語氣輕快,像拂開一縷浮塵。
傅讓卻喉頭一緊,心口發沉。
不怕他們硬碰硬,就怕有人暗裡抽線、借題發揮——
這才是最叫人咬牙的地方。
真要有人撕開這個口子,後果絕不是小打小鬧。
雖說朱雄英已悄然壓得士族抬不起頭,連根拔起也非難事,但此刻,哪怕一絲鬆懈,都可能讓所有力氣白費。
最惱人的,是那幫只會耍筆桿子的——
潑髒水比潑墨還利索,抹黑比畫眉還順手。
一旦讓他們攥住把柄,根本不用多說,滿城風雨自會刮起來。
這時候,誰都不敢錯半步。
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
更糟的是,那黑油皮性詭譎難測,像霧裡藏刀,摸不清來路、看不出深淺。
真要是捅出簍子,怕是連個替他喊一聲冤的人都沒有……
......
二虎呈上朱雄英近來的行蹤密報。
朱元璋接過紙頁,眼皮微微一垂,目光頓住。
黑油——這詞兒,頭一回撞進他眼裡。
他對這玩意兒幾乎一無所知,只朝二虎抬了抬下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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