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不知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風言風語。謠言止於智者,說多了,錯就跟著來了——咱們之間,何苦繞著彎子扯這些?”
“你說得沒錯。可換個角度講,我也沒打算追根究底是誰傳的。我只認一個理兒:眼下誰也不會傻到把壓箱底的手段亮出來!”
“不過——若真有人自己沉不住氣,非要掀桌子,我倒不介意順手幫一把。這事我幹得熟,也不費勁。總得有人把真相捅破,不是嗎?”
朱雄英這話已反覆說了三回。
字字落地,竟讓人聽得心頭一跳,腳底發虛。
“我也不是非要戳你們的肺管子。可話說到這份上,已是底線。攤開來講,總比暗地裡互相猜忌強。這事兒,總得有人拍板、有人擔責,對吧?”
“難不成真讓這些懸著的雷,就這麼擱在大夥眼皮底下?沒人拆、沒人管?可歸根結底,咱們圖的,不還是大明穩、江山固?”
朱雄英並不嫌跟朱棣多聊幾句。
但朱棣如今這副樣子,確實讓人越看越不對味。
嘴上說得光鮮,事卻做得扎眼。
他這麼硬頂著往下壓,百姓早晚扛不住,餓殍流民一起冒頭。
到時候攪起的亂子,怕比現在更難收拾。
這正是朱雄英索性把話挑明的原因。
只要朱棣肯松半分口風,別把事情逼到絕路上,許多麻煩本可消於無形。
“我這麼做,只為活命。別的,我不想多談。可這話,總得有人把它說清楚、釘實在!”
“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打算動手的。但我只告訴你一句:我所做一切,沒一件是為了爭權奪利——全是為了一口喘氣的活路!”
老爺子的雷霆手段,誰聽了不頭皮發緊?
尤其幾個兒子,個個心裡門兒清。
在這節骨眼上,人人都在絞盡腦汁,只求老爺子查賬時,別把自己的名字圈進紅筆裡。
能躲過去,便是萬幸。
若再惹得老爺子震怒,怕是連補救的餘地都沒了。
“換作是我,大概也會這麼走一步。可你們下的這盤棋,代價未免太大。”
“大得離譜,大得出乎常理——但凡有點腦子的人,都不會拿整個江山當賭注!”
“你們真不清楚這一刀砍下去,會濺多少血?這時候還硬著脖子往前衝,等於把所有人架在火上烤!”
“我知道此刻四叔未必愛聽這些話。但我敢立下重諾:只要跨出大明疆界,自立門戶、稱王建制、登基稱帝,皆非虛話。如今版圖已如初升朝陽,徐徐鋪展——四叔何必守著一隅之地,畫地為牢?”
朱雄英此話一齣,連朱棣都怔住了片刻。
彷彿那幅圖景已在他眼前鋪開:旌旗獵獵,城池林立,龍紋隱現。
這話乍聽荒唐,可細嚼之下,竟似真有其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