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不了那麼多了!這事必須有個了斷!誰也別指望含糊過去,今兒個就得把話攤開、把路踩實!”
“藍寶玉已經栽了!難不成咱們比他還硬氣?這時候再胡咧咧,不過是自取其辱——該低頭時低頭,該認賬時認賬,誰也別想著撿漏!”
“藍寶玉是他藍家的事,咱們是咱們的骨頭!他藍玉再橫,也管不到咱們的脊樑骨上!”
眾人七嘴八舌,嗓門一個比一個高。
但有一條鐵板釘釘:誰都覺得這盆髒水潑得太歪、太狠、太沒道理。
明眼人都知道,幾句話壓不住火,更堵不住悠悠眾口。
更別說眼下這亂麻似的局面,想理清,怕是要抽筋剝皮才行……
“聽說沒?太孫爺這次,是衝著武將去的!”
“倒省心了!原還擔心這位爺會是個軟柿子,結果嘛——跟咱料的一樣,刀刀見血!”
“可別忘了,太孫眼裡沒親疏,誰也別指望沾光!你當他是來拜碼頭的?”
呂昶斜睨了一眼那說話的三品文官,嘴角一扯,毫不掩飾地嗤了一聲:
“還想結黨抱團?淮西一黨早被摁在地上摩擦,士族都自身難保,你們再敢伸手撈權,小心連骨頭渣子都被刮乾淨!”
“一個個還當自己是香餑餑?不過是太孫暫時懶得動你們罷了!”
宋濂立在一旁,聲音不高,字字如錘,敲在每個人心坎上。
自打士族進了詔獄,又見淮西勳貴們被朱雄英像趕羊似的,逼著劃清界限、交人交證、割尾斷爪——
這群老油條便誤以為,天塌了有高個頂著,還能再抖幾日威風。
老臣們哪容得下這等錯覺?該敲的敲,該打的打,情分不是免死牌,真犯了事,誰也保不住你性命,更沒人替你收屍。
“大人,李相告老了,朝堂上豈不群龍無首?不如您掂量掂量,接下這副擔子?”
“對!這位置不能便宜外人,與其拱手讓人,不如咱們自己坐穩!”
“我看誰敢伸手——那是嫌命長!”
眾人爭先開口,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對方臉上。
丞相之位,是他們熬白了頭、熬彎了腰、熬碎了心才敢惦記的夢。
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;聖旨出口,百官俯首;硃批落紙,乾坤盡握。
這份權柄的滋味,早已滲進骨縫裡,誰也戒不掉,誰也逃不開。
此刻,一個個全露出了原形,尾巴尖兒都藏不住了。
眼巴巴湊上來,像討賞的貓兒似的,急著替自家謀個“正當名分”。
臉面?早被他們撕得粉碎,攤在桌上任人翻檢。
“丞相!丞相真有那麼金貴?你且等著瞧——滿朝文武,一個都跑不掉,全得洗刷乾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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