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聽到這兒,指尖輕輕叩了叩案角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這麼一琢磨,先前那些蹊蹺事,倒真有了幾分說得通的理兒。
“他替他老子鳴不平,轉頭卻喊我兄弟?按輩分算,該管我爹叫叔父才對吧?”
“他敢嗎?太子殿下素來深居簡出,哪會滿大街結拜兄弟?你當那是茶館裡說書的,隨口就認個把兄弟?”
“可不是嘛!太孫近來常在外奔走,那小子便藉著虎皮扯大旗,硬生生要把李家的相國之位給‘爭’出來!”
“丞相?那可是跺跺腳朝堂都要震三震的差事……”
傅讓語氣輕慢,話音裡卻裹著刀鋒似的譏誚。
明擺著,這冒出來的私生子乾的勾當,不單招人唾棄,簡直荒唐得讓人發笑。
外頭鬧得烏煙瘴氣、雞犬不寧,可半點實利沒撈著。
偏生又被朱雄英盯上了——這小子怕是連怎麼死的都還沒想明白。
“派人辦了。我還真不知道,竟有人披著這麼厚一層虎皮到處惹禍!回頭倒要瞧瞧,我這位李伯伯究竟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!”
“另有一樁事——淮西讜那邊,揚言要跟我拼個魚死網破。難不成,真把我逼成孤臣了?”
朱雄英說到這兒,眉梢微蹙,似有不悅。
可細聽之下,又分明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。
也難怪——換作旁人,照樣不會把淮西讜那點動靜當回事。
有些東西,本就是別人願不願給的問題;肯給你,你才握得住;不肯給,你連伸手的份兒都沒有。
這話,說的就是朱雄英和這群淮西勳貴。
他們縱然戰功赫赫、汗馬功勞堆成山,又能怎樣?
朱雄英若真動了念頭要削他們,誰攔得住?刀已出鞘,寒光就在頸側。
“這群人怕是全糊塗了!夢做得比天還高,連主子是誰、奴才在哪兒都分不清!”傅讓嘴角一扯,冷笑更濃,轉頭看向朱雄英時,眼裡已添了幾分焦躁:
“聽說是馬奎那廝在背後煽風點火?要不要趁早掐斷他的脖子?”
“咱們手裡攥著的罪證,夠他死十回。您一句話,那老狗立馬見閻王!”
如今應天城裡翻雲覆雨,攪局的正是這些朋讜。
更糟的是,三股讜勢隱隱勾連,鐵了心要把朱雄英踢出局!
朱雄英必須下臺!
只有他倒了,眾人才能喘口氣,安生片刻。
誰都清楚,朱雄英的攪局本事太嚇人——單槍匹馬,就把整座應天攪得天翻地覆。
再由著他折騰下去?恐怕人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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